# 第154章：何稠献图，新式火炮
杨广看着窗纸上映出的树影，夜风吹得树影晃动，斑驳的光影在墙面缓缓移动。他指尖沾着夜露，凉意顺着手臂漫到肩头，心里已经盘算好了接下来的部署，只等何稠把新式火炮送进宫中。
三日后，洛阳城外邙山脚下的皇家工程院工坊，晨雾还没散尽，乳白色的雾气顺着工坊的木窗缝隙飘进来，沾在夯土墙上，凝出细密的水珠。空气里弥漫着烧红的炭火和铁屑混合的灼热气息，混着青铜冶炼特有的铜锈味，呛得人喉咙发紧。工坊里回荡着铁锤砸在铁砧上的闷响，叮叮当当地震得地面都微微发颤，飞溅的火星在雾气里划出一道道亮红色的轨迹，很快又消失在弥漫的烟尘里。
何稠站在工坊中央的工作台上，身上的麻布短褂已经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背上，勾勒出弯下去的脊梁。他头发花白，鬓角沾着细碎的炭灰，指尖也磨出了厚厚的茧子，指尖还裹着几层麻布，挡不住铁锤震出来的麻痛。但他眼睛亮得惊人，死死盯着工作台上那个半人高的缩小模型，皱纹沟壑里都浸着抑制不住的兴奋。
三个月前，杨广把一张卷成卷的图纸交到他手里，让他照着图纸造出能发射火药炮弹的管型火器，还特意说了，要比之前的震天雷抛射器射程更远、威力更大，能直接轰开城墙。他当时拿着图纸翻来覆去看了三天三夜，越看越心惊，皇帝这设计完全打破了他之前所有对火器的认知，炮管、药膛、炮架、准星，每一处都透着巧思，根本不是这个时代能想出来的东西。
他召集了皇家工程院所有最好的工匠，把杨广拨来的精铁、青铜都堆在了工坊里，整整三个月，吃睡都在工坊里，试坏了三个原型炮膛，炸飞了两块炮架，终于在昨天傍晚，浇铸出了第一门合格的炮管，组装好了缩小的样品模型。
“都收一下手。”何稠直起腰，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汗水顺着皱纹往下流，冲开了脸上沾着的炭灰，划出一道道灰黑色的印子，“跟我进宫，给陛下报喜去。”
工坊里的锤声瞬间停了，几个工匠直起腰，脸上都露出了兴奋的笑容。一个年轻工匠快步走到工作台边，小心翼翼拿起一卷摊开的羊皮图纸，又捧起那个半人高的缩小木质模型，小心翼翼抱在怀里，生怕碰坏了哪里。模型刷着暗红色的漆，炮管是缩小的青铜铸件，闪着暗沉沉的金属光泽，炮架是硬木做的，结构精巧，还带了可以调整角度的转轴，每一处都严丝合缝。
一行人收拾妥当，锁上工坊大门，沿着洛河堤岸往洛阳城走去。晨雾慢慢散开，阳光穿过云层洒下来，落在河面上，泛起粼粼的金光，河风带着水汽吹过来，吹散了身上沾着的炭火味，让人神清气爽。何稠走在最前面，脚步轻快，丝毫看不出三个月熬出来的疲惫。三个月前，皇帝召见他，任命他为皇家工程院首任院长，还给了他这张设计图，说要造一种能轰开城墙的火器，他当时还有些半信半疑，现在东西造出来了，他才知道皇帝那天说的每一句话都不是空话。
进了紫微城，宫道两旁的槐树郁郁葱葱，浓荫遮住了阳光，地上铺着的青石砖被扫得干干净净，空气里弥漫着宫墙下盛开的茉莉花香。何稠在朝房外等着，高福进去通报，没过多久，就出来躬身引着他往御书房去。
御书房里安静，只有窗外梧桐叶被风吹得沙沙响，杨广坐在书案后，正在批阅江南递上来的奏报，松烟墨的清苦气息萦绕在房间里，混着殿外飘进来的茉莉花香，让人心情平静。听见脚步声，杨广放下朱笔，抬头看向走进来的何稠。
何稠走到书案前，躬身行礼，声音难掩兴奋：“陛下，臣不负所托，按照陛下给的图纸，造出了第一门新式火炮的样品模型，请陛下御览。”
杨广眼睛亮了，放下朱笔站起身，快步走到何稠身后，看向那个年轻工匠抱着的模型。他绕着模型走了一圈，指尖轻轻拂过青铜炮管，冰凉的金属触感传到指尖，炮管内壁光滑，没有毛刺，接口处严丝合缝，炮架的转轴转动灵活，俯仰角度调整顺畅，比他之前画给何稠的图纸还要规整。
“做得好。”杨广抬手拍了拍何稠的肩膀，力道不轻，何稠能感觉到皇帝语气里的欣喜，“把图纸展开，给朕讲讲你们造的时候调整了哪些地方。”
何稠连忙应着，亲手把羊皮图纸摊开在书案上。羊皮图纸上用炭笔和墨线画得清清楚楚，剖面结构、尺寸、火药填装量、炮弹重量，每一处都标注得明明白白。何稠伸出手指，指着图纸上的炮膛部分，语气里带着几分敬佩：“陛下，按照您给的设计，炮膛要做成直筒形，还要加上膛线，臣一开始还担心青铜浇铸做不出来膛线，后来跟工匠们琢磨了半个月，终于想出了办法，用精钢拉刀一点点拉出来，您看样品上，拉得还算平整。”
杨广凑过去，仔细看着图纸上的膛线标注，何稠调整了膛线的深度，比他原本设计的浅了一分，正好适合现在的加工工艺，不会太影响强度，也能让炮弹打得更稳更远。他又看向炮尾部分，何稠在炮尾加了一个保险栓，防止炸膛，这个改进倒是出乎他的意料，比他原来的设计更稳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