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52章：水师编练，来护儿受命
阿史那忠收拾行装离京，按照规划路线绕过关陇门阀控制的边镇，顺着商道潜入草原。马蹄踏过清晨草叶上的露珠，凉意在靴底散开，远处草原的风带着泥土和青草的腥气，扑面而来。
三日后的洛阳紫微城，早朝的钟声刚刚消散，琉璃瓦上的晨露顺着檐角滴落，在青石板上砸出细碎的湿痕。阳光穿透厚重的殿门，斜斜铺在议事厅的金砖地面，映得金砖泛着温润的光泽。空气里还残留着早朝时文武百官身上的熏香余味，混着殿外廊下丁香花的甜香，丝丝缕缕飘进来，落在人的衣襟上。
杨广坐在高高的御座上，指尖轻轻敲着扶手，鎏金扶手被掌心的温度焐得温热。待一众官员退去，他开口留住了走在最后的那个高大身影：“来护儿，留步。”
来护儿闻声转身，玄色武官朝服衬得他腰背笔直，鬓角已经染了几分霜白，眼神却依旧锐利如鹰，两步走到御座前躬身行礼：“臣在，不知陛下有何吩咐。”
靴底踩在金砖上，发出清脆的声响，震得空气都微微发颤。杨广看着他，这个从平陈之战就跟着大隋的老将，一生征战，从来都是忠勇可靠，水军更是他的老本行，这次找他来，正是为了江南和高句丽的大事。
“坐吧，高福，给来将军看座。”杨广抬手示意，声音沉稳，不紧不慢。
高福搬来一把铺着软垫的玫瑰木椅，放在御座侧下方，躬身退到一旁。来护儿谢恩落座，腰杆依旧挺直，没有半分放松，目光落在杨广脸上，等着皇帝开口。殿外的风穿过窗棂，吹动御座旁的明黄纱帘，纱帘轻轻拂过来护儿的衣袖，带着外面阳光的暖意。
杨广拿起案上一份密折，指尖划过泛黄的纸页，密折上的墨迹是江南密探送来的，字迹工整，把江南五斗米道最近的活动写得清清楚楚。最近半个月，五斗米道在江南各地串联，吸收流民，暗地里打造兵器，不少地方豪强也跟他们勾勾搭搭，眼看着就要闹出动静。
“江南那边，你应该也听说了。”杨广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来护儿耳朵里，“五斗米道妖言惑众，煽动流民，不少郡县已经出了乱子，关陇那边刚压下去，江南不能再乱。”
来护儿点头，指尖在膝盖上轻轻一扣：“臣前几日也收到了消息，江南水路纵横，没有得力的水师，平叛很难展开。那些乱党躲在水网里，官兵去了找不到人，官兵一走又出来闹腾，全靠水师封控河道才能断了他们的根。”
“你说得对。”杨广放下密折，身体微微前倾，目光落在来护儿脸上，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不止江南平叛，朕未来要征高句丽，光靠陆上出兵不够。高句丽沿着海岸布防，陆上进攻要翻山越岭，补给困难，必须有一支强大的水师从海上进攻，抄他们的后路，南北夹击，才能一战定乾坤。”
这番话说出来，来护儿眼睛瞬间亮了。他跟着先帝平陈，早就习惯了水战，这些年在江北练兵，心里一直憋着一股劲，想再上战场建功立业。听到皇帝说要组建水师，还要征高句丽，他忍不住身体微微前倾，手掌握紧了膝盖：“陛下圣明，臣也以为，征高句丽必须用水师。当年臣跟着贺若弼将军过江，就知道水师的厉害，跨海作战，只要船只够大，将士够勇，就能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朕知道你懂水战，所以才把你从庐江召回来。”杨广看着他兴奋的样子，嘴角露出一丝笑意，接着说道，“朕今天留你下来，就是要给你一个差事，这件事办好了，你就是大隋征高句丽的第一功臣，平江南的首功也是你的。”
来护儿立刻起身，重新躬身行礼，姿态恭敬：“臣愿为陛下赴汤蹈火，万死不辞，陛下但有吩咐，臣绝不敢辞。”
“好，朕就喜欢你这性子。”杨广抬手让他起身，接着开口，“朕任命你为江海总管，持节出镇扬州，给你三个月时间，编练十万新式水师，同时征召江南能工巧匠，打造两百艘大型福船，五十艘五层楼船。另外，江南运河通济渠段，多年没有疏通，河道淤积，漕运不通，你顺便把河道也疏通了，方便将来大军后勤转运，这件事也要抓紧，朕给你半年时间，必须把从洛阳到扬州的航道打通。”
一道旨意说出来，来护儿心里一震，十万水师，两百艘大船，疏通千里运河，这可不是小差事，需要的人力物力堪称巨大。但他没有半分退缩，反而精神一振，高声应道：“臣领旨，臣一定按时完成任务，绝不辜负陛下信任。只是……编练十万水师需要不少兵源，还有钱粮工匠，不知道陛下……”
“兵源你从江南原来的水军中挑选精壮，再征召沿海渔民流民，只要身体合格都可以入营，包吃包住，每月发饷，不愁没人来。”杨广早有准备，不等他说完就开口安排，“钱粮朕已经让户部给你准备好了，第一批五十万石粮食，两百万贯铜钱，已经发往扬州库府，后续还会源源不断给你送过去。工匠朕让何稠从皇家科技院给你调十个懂新式造船法的工匠过去，帮你改进造船工艺，造出来的船比原来更结实，更快，抗风浪也更强。”
何稠改良的造船法，来护儿之前就听说过，去年在庐江试造了一艘新船，比原来的福船多了两层隔水舱，就算破了一个舱也不会沉，航速还快了一成多。听到皇帝把皇家工匠都派给他，来护儿心里更有底了，躬身行礼：“臣谢陛下信任，臣一定把这件事办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