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trl+D收藏泡泡中文
泡泡中文Paozw.com
泡泡中文 > 历史军事 > 我为隋世祖 > 第145章 御前定计,先南后北

第145章 御前定计,先南后北

# 第145章:御前定计,先南后北

暮色彻底沉进洛阳城的街巷后,紫微宫御书房的烛火次第亮了起来。牛油烛的烛芯烧得噼啪作响,烛泪顺着红漆烛台往下淌,在紫檀木桌面上凝出一圈半透明的蜡痕。窗外北风卷着鹅毛大雪,狠狠拍在棂纸糊就的窗扇上,细碎的雪粒从窗缝钻进来,落在窗台上,很快融化成一小片湿痕,带着刺骨的寒意往屋内渗。

空气中浮着龙涎香燃尽后残留的厚重气息,混着烛火燃烧的焦味,还有窗外雪夜带来的清冽寒气,三种味道缠在一起,沉甸甸压得人胸口发闷。杨广指尖划过两份密报粗糙的麻纸纸面,指腹能摸到麻纤维特有的颗粒感,指尖沾了一点松烟墨的淡香,冷冽又清晰。

高福捧着滚烫的银壶,轻手轻脚走到御案旁,给杨广面前的青瓷茶盏续上热水。沸水冲进盏里,激起茶叶翻滚,清苦的茶香瞬间压过了室内沉闷的气息,蒸汽顺着茶盏口往上飘,模糊了杨广半张冷硬的轮廓。老太监放壶的动作放得极轻,银壶底落在红木托盘上,只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响,他低着头,顺着墙根退回阴影里,连呼吸都刻意放缓了。

杨广抬眼扫了一眼窗外,黑暗里只能看见雪片被风卷着砸向窗棂的影子,听得见北风穿过宫墙檐角发出的尖啸,像无数鬼魅在宫外呜咽。他把视线收回来,重新落在面前两份密报上,左边那一份来自云州都督,墨迹刚劲,字里行间都透着急切,说始毕可汗已经在定襄、榆林一线集结了三万控弦之士,牧民赶着牛羊往南迁徙,营寨连出百里,虽然还没有越境挑衅,但哨探已经摸到了长城烽火台之下。

右边那一份来自越州刺史,字里行间都带着抖颤,说五斗米道的教主自称“天师”,在会稽、永嘉一带传符授水,半个月就聚拢了上万信众,攻破了三座县城,杀了两个县令一个郡守,现在已经占据了会稽郡城,竖起了反旗,喊出了“改天换地,弥勒出世”的口号,江南士族不少人都暗中资助粮草,再往大了闹,整个江淮都要乱了。

两份密报,一北一南,两道催命符,同时摆到了御案上,就像两把刀,分别架在了杨广脖子两边。他当了这么多年皇帝,从登基第一天开始就没少遇过险境,特种兵出身的骨头早就在无数次任务里磨得比钢铁还硬,可看着这两份密报,指尖还是不自觉地收紧了。

冰与火同时烧过来了。

北方突厥是百年边患,始毕可汗狼子野心,做梦都想南下饮马黄河,一旦让他突破长城,黄河以北就会变成一片焦土,关中震动,洛阳都会直接受到威胁。江南是大隋的粮袋子,京城里百万军民,百官皇室,吃的粮食一半都来自江南漕运,一旦江南乱了,漕运断了,不用突厥打进来,自己内部就要先乱了。更何况五斗米道这种民间邪教,最擅长煽动流民,江南之地本来就有不少陈朝余孽蠢蠢欲动,再让五斗米道做大,用不了三个月,整个江南都会脱离朝廷掌控,到时候腹背受敌,大隋江山真就要动摇了。

杨广端起青瓷茶盏,滚烫的茶水顺着喉咙滑下去,暖了肠胃,也让混乱的脑子清醒了几分。他放下茶盏,指尖敲了敲御案,紫檀木桌面发出沉闷的咚咚声,在安静的书房里格外清晰。

高福在阴影里站着,手指攥着衣襟,大气都不敢出。他跟着先帝杨坚几十年,又跟着陛下这么久,从来没见过陛下接到两份加急密报后,还能这么沉得住气。可他也知道,这个时候不该问,不该催,只能等着陛下自己拿主意。

杨广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脑子里飞快地把所有信息都过了一遍。突厥始毕可汗刚刚统一东突厥诸部,汗位还没坐热,部落里还有不少贵族不服他,内部还没整合完毕,现在调兵到边境,多半是讹诈,想趁着大隋江南不稳,捞点好处,顺便试探一下朝廷的底线。真要打全面战争,他至少还要准备两三个月,不可能现在就动手。

而且义成公主还在突厥王庭,这位宗室女子之前传回来的消息也说了,始毕可汗今年遇到了白灾,草场冻坏了大半,牛羊冻死了无数,部落里缺粮缺草,根本撑不起长期战争。他南下,无非就是抢点粮食人口,就算真打起来,长城防线有云州都督守着,城墙上现在已经架了四门火炮,真要打,突厥骑兵也讨不到好去。

可江南不一样。五斗米道已经破了城池,杀了朝廷命官,公然竖起反旗,现在正是气焰最盛的时候,如果不立刻派兵镇压,用不了一个月,周围几个州的流民都会被煽动起来,到时候星星之火变成燎原大火,再想扑灭就难了。江南的世家大族本来就对朝廷离心离德,不少人暗中跟五斗米道勾勾搭搭,一旦让他们拧成一股绳,江南就真不是大隋的了。漕运一断,洛阳缺粮,京营都会哗变,那才是真的要命。

杨广睁开眼睛,眸子里的犹豫已经散了,只剩下坚定的冷光。

先南后北,北和南剿。只能这么选。

他拿起北边那份密报,放在烛火上烤了烤,麻纸碰到火焰,瞬间卷了起来,桔红色的火焰舔着纸面,字迹很快变成了黑灰,灰烬落在烛台上,飘起一点细碎的黑末。他要对外放出消息,说朝廷要集中十万大军北伐突厥,把始毕可汗稳住,让他觉得朝廷真要跟他拼命,暂时不敢轻举妄动。然后暗地里调兵南下,集中精锐,一口气把五斗米道这股邪教反贼给平了,拔掉江南这个毒瘤,稳住漕运,稳住后方,再回头收拾突厥。

这个决策看起来险,实际上是目前唯一可行的路。赌的就是始毕可汗不敢真的立刻开战,赌的就是长城防线能撑到平定江南回来。不赌不行,现在已经没有第三条路可选了。

杨广直起身,拿起放在御案上的狼毫笔,狼毫笔尖蘸了蘸浓墨,墨汁饱满,顺着笔尖往下滴了一滴,落在宣纸之上,晕开一小块黑痕。他手腕一沉,落笔有力,很快就写完了两道诏书,墨迹在宣纸上慢慢晕开,带着松烟墨特有的黑亮光泽。

第一道诏书给云州都督,让他死守长城,多派斥候侦查突厥动向,不要主动挑衅,给突厥可汗送粮食财物,就说朝廷愿意跟突厥保持和平,但是如果敢越境,大隋绝对不吝一战,拖时间为主。

第二道诏书给水军大将陈棱,让他立刻放下手头江淮漕运的差事,点齐麾下三万水军,轻装简行,立刻回京领命,准备南下平叛。陈棱是江淮本地人,熟悉江南水情,又打过陈朝残余势力,最适合这个差事,而且他出身寒门,跟关陇门阀没什么牵扯,用着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