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39章：科技分红，惠及百姓
杨广指尖摩挲着茶碗壁，釉面的冰凉透过指尖传上来。他抬起头，看向站在阶下的虞世基，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指尖在书案上轻轻点了三下，说出自己对江南之事的处置安排，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廊下的铜铃被风吹动，发出清脆的叮咚声，震得窗棂微微发颤。
虞世基伏在案上，一字一句记下杨广的旨意，狼毫笔在麻纸上划过，留下浓黑的墨迹。墨锭的松烟香气混着茶碗飘出的龙井清香，在书房里弥散开来。杨广端起茶碗抿了一口，苦涩过后，甘甜顺着喉咙滑下，心思也跟着清明。江南之事已有定计，陈棱那边会收到密旨，先剪除五斗米道和豪强勾结的明线，稳住局面再徐徐图之，不会影响辽东的整体布局。
三日之后，天刚蒙蒙亮，长安城东的将作院工坊就已经亮起了炉火。通红的火舌舔舐着坩埚，将里面的铁料烧得通红透亮，空气中弥漫着灼热的铁屑味和木炭燃烧的烟火气，工坊里叮叮当当的锻打声从早到晚不停歇，震得地面都跟着微微发麻。何稠穿着短褐，挽着袖子，手上沾着黑色的炭灰，正站在工坊门口的石阶上，身后跟着将作院的十几名管事，所有人都踮着脚往宫门方向望，等着皇帝驾临。
朝阳从东边的城墙爬上来，金色的光线洒在工坊的青瓦上，反射出温润的光。一阵整齐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何稠猛地挺直腰板，整理了一下衣襟，快步往街心走。明黄色的仪仗出现在街口，杨广骑着一匹黑色御马，身着常服，身后跟着一队近卫，不声不响地往将作院来。马蹄踏在青石板路上，发出清脆的哒哒声，街边的百姓纷纷跪在路边，偷偷抬眼打量这位行事越来越让人看不懂的皇帝。
杨广勒住马缰，翻身跳下，动作干脆利落，丝毫不拖泥带水。何稠带着一众管事跪倒行礼，泥土混着炭灰的气息从他们身上飘过来，杨广笑了笑，亲手扶起何稠：“何卿，起来吧，带朕去看看改良好的曲辕犁和纺织机。”
何稠站起身，脸上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引着杨广往工坊后院走。后院早就整理出来，摆着十几架做好的成品，靠近墙角的地方还开辟出一块半亩大的试验田，翻整得松软平整，等着试耕。泥土的腥气混着新木的清香，盖过了前面工坊的烟火味，让人闻着神清气爽。
走到第一架曲辕犁面前，何稠伸手摸着犁架上打磨光滑的硬木，声音洪亮：“陛下，按照您说的法子，把原先直辕改成弯曲的犁辕，又把犁箭改成可以上下活动调节深浅，犁评也加上了，比原先的直辕犁轻了整整三十斤，转弯掉头灵活得很，一头牛就能拉，比原来两头牛拉得还快。”
杨广走上前，伸手握住犁柄，木质手柄打磨得光滑细腻，没有一点毛刺，刚好贴合手掌的弧度。他顺着试验田的田埂走了两步，套上旁边早就备好的牛，缰绳一扯，黑牛迈开步子，犁刀轻轻松松就切入松软的泥土，翻出整齐均匀的泥浪，深浅刚好，走完全亩地，只用了不到半个时辰，比原来的旧犁快了一倍还多。泥土被翻起来，带着新鲜的潮味扑到脸上，杨广松开手，抹了一把额角的薄汗，满意地点点头。
“做得好。”杨广转身看向何稠，“纺织机呢？改良得怎么样？”
何稠连忙引着杨广往另一边走，那里摆着三架改良后的脚踏纺织机。原来的旧式纺织机，织工一天最多织一匹布，还是窄幅的。按照杨广给出的设计，改成了活动综框，加上了提花装置，脚踏板也改成双踏，不用抬手就能引纬。何稠让旁边一个织工出身的管事当场演示，管事坐在机子前，双脚交替踩着踏板，双手飞快地穿梭，纺车嗡嗡转起来，梭子在经线之间来回飞动，布面一点点铺开，速度比旧机快了三倍，织出来的布还更平整细密，纹路清晰。
麻线的粗糙质感混着棉纱的柔软气息，随着织机转动飘出来。杨广伸手摸了摸刚织好的布面，手感均匀，比官营作坊织出来的还要整齐。他转过身，看着站在一排的将作院管事，开口说出自己想好的旨意：“这些日子，你们辛苦改良农具和织机，做得不错。朕今天过来，不只是看样品，还要说一件事——从今日起，曲辕犁和新式纺织机的设计图纸，开放给民间工匠购买。”
一句话说完，院子里瞬间安静下来，连织机转动的嗡嗡声都停了。所有管事都愣住了，你看我我看你，没人敢说话。将作院做出来的新东西，历来都是官营垄断，什么时候开放给民间了？有个胆子大的管事上前一步，躬身问道：“陛下，开放给民间，那……那朝廷不就没了好处？万一被大工坊和门阀买了去，垄断了生产，那百姓反而拿不到实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