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30章:严惩不贷,杀鸡儆猴
窗外的风卷起院子里的落英,吹得祠堂的幡布哗哗作响。崔安看着吵得面红耳赤的族老们,浑浊的眼睛里看不出情绪,他抬起手里的龙头拐杖,重重往地上一砸,砰的一声闷响,整个祠堂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等着他说出最终的决定。
崔安的目光扫过一张张或愤怒或惶恐的脸,皱纹深刻的面颊上没有一丝波澜,龙形杖头的漆皮在透过窗棂的阳光下泛着哑光,香烛燃烧的烟气绕着他花白的胡须缓缓浮动。“吵够了?”他声音不高,却带着崔氏族长压了几十年的威严,“现在不是争进退的时候,先派个人去长安探探口风,看看杨广到底打算怎么办,再定我们的对策。”
他顿了顿,指尖摩挲着拐杖上凹凸的纹路:“崔毅,你带亲笔信去长安,找元家跟宇文家的族老,问问他们的意思,记住,别露底,只说崔氏受了无妄之灾,看看他们愿不愿意站出来说话。”
崔毅点点头,攥紧了腰间的佩刀:“叔公放心,我这就动身,星夜赶去长安。”
长安朱雀大街的贡院门口,日头已经偏到了西南方向,滚烫的空气里混着士子们身上的汗味,远处酒旗被风吹得哗啦作响,衙役们端着陶壶给维持秩序的禁军送水,木桶碰撞发出清脆的叮咚声。
杨广坐在临时搭起的丹陛御座上,明黄色的龙袍被晒得泛着暖光,他指尖搭在御案边缘,目光扫过阶下跪着的王弘和崔成,最后落向人群中挤出来的几个穿着体面绫罗绸缎的世家子弟,嘴角勾出一抹冷硬的弧度。
虞世基捧着明黄圣旨,上前一步展开卷轴,宣纸展开发出哗啦轻响,他清了清嗓子,清亮的声音传遍全场:“臣虞世基,奉陛下旨意,宣判科举舞弊一案:副主考王弘,受崔君绰贿银十万两,接受请托,调换试卷,徇私舞弊,罪证确凿,判处斩立决,三日后于东市斩首示众,以儆效尤!”
人群里瞬间爆发出一阵低低的骚动,接着就是热烈的叫好声,几个寒门士子攥着拳头跳起来,喊着“陛下圣明”,声音震得宫墙都微微发颤。
王弘伏在地上,听到判决,身体猛地一抽,脸白得像纸,连哭声都挤不出来,只有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喘声,汗水混着泥土糊了满脸。禁军上前一把架起他,他瘫软得像一团烂泥,拖着就往侧面走,靴底蹭过青石板,留下两道湿漉漉的汗痕。
虞世基抬起眼,继续宣道:“阅卷司官刘成、张默,知情不报,收受贿金,同流合污,罪同谋逆,剥夺功名,流放三千里,发配岭南烟瘴之地,终身不得返京!”
两个早就瘫在地上的司官被拖了下去,一路拖拽,哭嚎声渐渐远去,人群里的叫好声更响了,连空气都跟着发烫。
虞世基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声音提得更高:“主谋崔君绰,身为朝廷命官,清河崔氏嫡子,不思报效国家,反而策划舞弊,垄断仕途,损坏国本,罪不可赦。陛下有旨,剥夺崔君绰一切官职爵位,打入天牢,听候发落。崔氏子弟,三年之内,不得参加科举考试!”
这道判决一出,全场瞬间静了下来。所有世家子弟都屏住了呼吸,脸上血色褪得干干净净,连大气都不敢出。清河崔氏,那是山东数一数二的名门望族,传承了几百年,居然说处罚就处罚,连全族子弟都连坐了。
杨广从御座上站起身,龙袍下摆扫过台阶,发出细碎的沙沙声。他往前走了两步,站在丹陛边缘,居高临下看着全场上万名士子,声音洪亮,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虞世基宣完了旨,朕再跟你们说几句心里话。”
“朕开科举,不是为了给哪家大族送人情,是为了给大隋选真正的人才。不管你是寒门出身,还是世家子弟,只要你有真才实学,朕都给你官做,都给你出头的机会。”他抬手按在腰间横刀的刀柄上,百炼钢刀的冰冷透过龙袍传过来,“可要是有人觉得,自己出身好,家族大,就能一手遮天,就能破坏规矩,把科举当成自家后院的菜园子,想摘菜就摘菜,那朕告诉你,门都没有!”
“科举是什么?是天下的公道!是寒门子弟往上走的路子,是大隋选贤任能的根子!谁动了这个根子,就是跟朕过不去,就是跟天下百姓过不去,就是跟大隋江山过不去!”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人群中那些面色忐忑的世家子弟,一字一句砸在每个人心上:“别跟朕说什么几百年的世家望族,别跟朕说什么累代公卿。在朕这里,规矩就是规矩,王法就是王法。你崔家传承五百年又怎么样?你元家把持军权又怎么样?敢坏了天下公道,朕一样办你!今天是崔君绰,明天就是别人,谁碰这个红线,朕就砍谁的脑袋!”
话音落下,全场死寂了一瞬,接着就是山崩地裂一般的欢呼。无数寒门士子跪倒在地,灰尘被震得扬起来,在阳光下像一层薄雾,万岁的喊声一浪接着一浪,顺着朱雀大街一直传到皇城根,连太极宫里的太监都跑出来张望,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汗水顺着士子们的额头往下流,他们喊得嗓子都哑了,却还是停不下来。这么多年了,从来没有哪个皇帝敢这么跟世家说话,从来没有哪个皇帝真的为寒门撑腰。今天杨广这句话,算是把公道摆到了台面上,把出路放到了他们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