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29章:公开审理,朝野震动
崔君绰猛地站起身,锦袍扫过案几,桌上的茶盏茶碟全扫落在地,碎瓷片溅得满地都是。他攥着拳头,指节发白,指甲几乎嵌进肉里,胸口剧烈起伏,难以置信的惊怒几乎冲破胸膛。他精心策划半年,自认天衣无缝的计划,竟然被杨广连锅端了,连亲笔密信都落到了对方手里。
朱雀大街贡院门口,声浪一波接着一波,晒得发烫的青石板上,一万多道目光齐齐落在丹陛之上,落在那个一身明黄龙袍的年轻帝王身上。空气里混着汗水、尘土、柳枝的青涩气,还有从街边食摊飘来的烤麦香,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着皇帝开口。
鱼俱罗一身玄铁甲胄,钢刀拄在地上,沉重的靴底踩过石板发出闷响,他站在公堂一侧,目光扫过躁动的人群,声如洪钟:“陛下有旨,今日崔氏科举舞弊一案,公开审理,所有士子均可旁听,任何人不得喧哗妄动,违者以谋逆论处!”
话音落下,禁军士卒齐齐顿矛,矛尖撞在地上发出整齐的咚声,震得地面微微发麻。人群瞬间安静下来,连呼吸声都轻了几分。
杨广抬手按住腰间横刀刀柄,刀身是皇家工坊用新式炼法锻出的百炼钢,冰凉的触感顺着掌心传来,让他愈发镇定。他目光扫过阶下被按跪着的两个犯人——副主考王弘,崔家管事崔成,又抬眼看向围得里三层外三层的士子,声音清晰地传遍全场:“朕登基以来,开科举,选贤才,就是要给天下寒门子弟一条出路,打破门第垄断,让真正有本事的人能为国效力。”
“有人说,科举就是世家大族的玩物,寒门永远翻不了身。朕今天就在这里,当着所有人的面审这个案子,看看谁还敢在朕眼皮子底下徇私舞弊,看看王法能不能治得了世家大族!”
山呼般的喝彩瞬间炸开,寒门士子们攥着拳头,眼睛亮得吓人,喝彩声撞在贡院朱红围墙上,又反弹回来,震得人耳朵嗡嗡作响。几个世家子弟缩在人群后面,脸色煞白,连头都不敢抬。
早有禁军搬来一张朱红木案放在丹陛中央,虞世基捧着案卷,毕恭毕敬站在案边,他今天穿着正式的绯色官袍,衣襟熨得平平整整,语气清朗:“带人犯上堂。”
两名禁军跨步上前,一左一右架着王弘的胳膊,把他拖到公堂中央,按跪在冰凉的石板上。王弘一身官袍皱得像腌菜,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两个膝盖抖得不停,汗水顺着鬓角往下掉,打湿了胸前的衣襟。
杨广坐在公堂上方的御椅上,手指轻轻叩着扶手,木质扶手被晒得带着暖意,叩击声在安静的公堂里格外清晰。“王弘,你身为科举副主考,受朕重托,主持阅卷,可知罪?”
王弘伏在地上,额头贴紧石板,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臣……臣不知罪,臣恪尽职守,从未收过任何贿赂,还请陛下明察,是有人陷害臣啊!”他话音一顿,抬起头对着人群拱了拱手,“诸位士子明鉴,王某一生清名,断不可能做这等舞弊之事,定是崔家与人合谋,栽赃陷害臣啊!”
人群里响起一阵嘘声,有人喊着“不要脸”,有人扔过去半个干窝头,砸在王弘身边的石板上,碎成几块。鱼俱罗沉声一喝,人群才重新安静下来。
虞世基拿起那封崔君绰的亲笔密信,对着王弘晃了晃,声音冷了几分:“王弘,你说这是栽赃,那你看看,这信上的字迹,是不是你的?哦不对,这是崔君绰写给你的亲笔信,你且看看,上面写的‘十万两贿银已送至后宅,五份试卷替换之事,万勿失手,事成之后,保你升任吏部侍郎’,这话你怎么解释?”
王弘的脸一下子变得比纸还白,眼睛死死盯着那封展开的信纸,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这……这是伪造的,陛下,这字是仿的,不是崔家主写的,崔家主根本没写过这种信!”
“仿造?”杨广从御椅上站起身,龙袍下摆扫过案边,他一步步走下丹陛,靴底踩过石板,发出沉稳的声响,每一声都像踩在王弘的心口上。“崔成,你过来,你来说,这信是不是崔君绰让你送给王弘的?那十万两银子,是不是你亲手送到王弘后宅地窖里的?”
禁军松开崔成,把他推到公堂中央。崔成早就吓得魂飞魄散,一进公堂就趴在地上不停地磕头,额头撞得石板咚咚响,没一会儿就磕出了血,血腥味混着汗水飘开来。“陛下饶命!陛下饶命!都是崔君绰逼我的!这事确实是他家主策划的,信是我亲手送的,十万两银子也是我亲手抬进王大人后窖的,半点不假啊!”
崔成抬头,指着王弘,声音尖利:“王大人,你就认了吧!我都招了,你还硬撑什么?当时你收银子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你说包在你身上,保证五个崔家公子都能中进士,还说崔家主答应你,等事成之后,不仅给你银子,还要帮你运作吏部侍郎的位置,这些话你都忘了?”
王弘猛地转头,眼睛瞪得像铜铃,看着崔成,嘴唇哆嗦着:“你……你胡说!你血口喷人!我根本没见过什么十万两银子,根本没见过什么密信!”
“胡说?”虞世基对着外面招了招手,四个禁军士卒抬着一个沉甸甸的木箱子走上来,箱子放在公堂中央,打开箱盖,白花花的银子晃得所有人睁不开眼,银锭上还带着官号印记,就是崔家从银庄提出来的那十万两。“王弘,这箱子就是从你后宅地窖搜出来的,钥匙还在你贴身衣袋里搜出来的,你还要说这是栽赃?”
阳光直直照在银锭上,反射的光晃得王弘睁不开眼,他看着那箱银子,又看着摆在一起的三封密信,还有瘫在旁边磕头的崔成,浑身的力气一下子被抽干,膝盖一软,整个人瘫倒在石板上,石板被太阳晒得滚烫,烫得他皮肤生疼,可他一点知觉都没有。
额头上的汗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砸在青石板上,洇出一个个小小的湿痕。他张了张嘴,半天发出一点嘶哑的声音:“罢了……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