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18章：猎场演武，神臂发威
他看着长安街上提着篮子买菜的妇人，听着路边酒馆里传来的说书声，讲的正是皇帝造新犁惠济百姓的故事，喝彩声阵阵飘过来。他收了收目光，握紧刀柄，一步步走进驿馆朱红色的大门，院门在他身后缓缓关上，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
三日后天未亮，城门刚开，一队禁卫便簇拥着龙辇出了长安北门，往皇家猎场而去。马蹄踏过青石板路面，发出整齐的哒哒声，惊醒了道旁还在睡梦中的农舍。晨雾裹挟着青草的湿气扑在脸上，带着昨夜露水的凉意，龙辇帘帐掀开一条缝，杨广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行道树，指尖漫不经心地敲着车厢壁。
皇家猎场距长安城北三十里，本是北周皇室围猎之地，杨坚登基后拓建，方圆百里圈了禁地，专供皇家演武围猎。今日演武，四周早被鱼俱罗带人清场，三丈高的木栅栏围起演武场，岗哨林立，刀枪耀眼，远处林子里还藏了暗哨，连一只飞鸟都别想随便飞进来。
日头爬到一竿高的时候，晨雾渐渐散了，金色阳光洒在演武场的黄土上，晒得地面微微发烫，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泥土腥气和甲胄皮革的厚重味道。观礼台搭建在演武场北侧高地上，铺着猩红地毯，摆着雕花酸枝座椅，杨广走到主位上坐下，玄色龙袍绣着的五爪金龙在阳光下泛着暗金色光泽。
台下百官按品级分列两侧，各国使者也各自就座，高句丽使团的位置在东侧末席，渊盖苏文穿着使团的青色官服，腰背挺直坐在位置上，双手放在膝盖上，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整个演武场。他能闻到风里带着的金属锈味，能听到台下禁军甲叶碰撞发出的清脆铿锵声，连脚下木板都因为禁军列阵微微震颤，这些细节都被他默默记在心里。
他目光扫过前排列阵的禁军将士，这些人个个身材高大，铠甲打磨得锃亮，腰间横刀线条流畅，比高句丽军中的宽刃刀窄了一寸，却更显锋利。每个人背上都斜挎着一把弩，木胎缠筋，弩机泛着冷铁光泽，造型比高句丽常见的弩简洁了不少，显然经过改良。
渊盖苏文端起桌案上的茶盏抿了一口，茶汤温热，却压不住他心里的惊讶。从进猎场到现在，他所见的隋军禁军，装备齐整，纪律严明，连站队列阵都看不到一丝杂乱，这份军容，比他在高句丽见到的最精锐的王室近卫还要强出数倍。他眼角余光瞥了一眼主位上的杨广，那个年轻皇帝坐姿放松，却自有一股慑人的威严，目光扫过来的时候，渊盖苏文连忙低下头，假装欣赏场中的景色，心脏却莫名跳了一下。
“陛下，演武可以开始了。”鱼俱罗大步走到观礼台下方，单膝跪地行礼，声如洪钟，传遍整个演武场。
杨广抬手挥了挥，声音清晰地传下去：“开始吧。”
号角声陡然响起，低沉浑厚的呜呜声震得人耳膜发颤，五十名禁军神箭手齐齐出列，踩着整齐的步伐走到演武场中央，每一步落下都整齐划一，五十双牛皮靴踩在黄土上，发出同一个声响，震得观礼台的桌案都轻轻晃动。他们走到指定位置站定，齐整整地抽出背上的神臂弩，拇指扣上机括，动作整齐得像是一个人。
靶场设在一百五十步外，五十块半寸厚的青冈木靶一字排开，每块靶心都画着鲜红的圆圈，远远看去，只能看到一个个细小的红点。风从靶场方向吹过来，带着青草的味道，观礼台上的使者们都伸长了脖子，往远处望去，议论声嗡嗡响起。
一百五十步，这个射程已经超过了大部分角弓的有效射程，高句丽军中最强的角弓，也只能在一百二十步内保证穿透甲胄，一百五十步别说穿透靶心，能命中靶就已经是神射手了。渊盖苏文身体微微前倾，目光死死盯着那些木靶，手不自觉攥紧了桌案边缘，粗糙的木纹硌得掌心发疼。
“预备——”
带队校尉一声大喝，五十张神臂弩齐齐抬起来，弩箭对准一百五十步外的木靶，冷森森的箭头在阳光下泛着寒光。整个演武场瞬间安静下来，连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都听得清清楚楚，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着那一声令下。
“放！”
五十支弩箭几乎同时离弦，只听一阵清脆短促的破空声连成一片，肉眼根本看不清箭影，只能看到五十道黑影朝着靶场飞过去。不到半息时间，闷响接连响起，整齐得像是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