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17章：同意观演，火炮试射
长安城内各个世家大族的深宅里，差不多的场景一遍遍上演。崔宏的话音刚落，管家脸色煞白，低头应了一声是，连忙退出去安排打听消息。崔宏重新坐回檀木椅上，拿起桌上的茶盏，指尖碰到瓷壁，只觉得冰凉刺骨，半天没喝一口。
太极宫甘露殿内，檀香袅袅，龙涎香的厚重香气裹着窗缝溜进来的槐花香，在殿内缓缓浮动。杨广坐在御案后，指尖捻着高句丽使者递上来的国书副本，纸质粗粝的触感从指尖传来，耳边是殿外槐树上连绵不绝的蝉鸣，聒噪得很。
高句丽使者入境已有半月，名义上是前来朝贺新皇登基，实则一路走走停停，四处打探隋军布防，连关中军械作坊的位置都暗地摸了一遍。此前递上国书，请求参观皇家猎场演武，被鱼俱罗等一众武将联名驳回，都说高句丽狼子野心，绝对不能让他们看到大隋新式军械。
杨广放下国书，端起案上的凉茶抿了一口，茶汤清苦，顺着喉咙滑下去，恰好压下了殿内的闷热。他抬眼看向站在殿下的鱼俱罗，这位猛将一身玄甲，肩背挺直，重瞳里满是戒备，显然还是坚持之前的看法。
“陛下，高句丽与突厥暗通款曲，近年来一直整军备战，野心勃勃，让他们观看演武，无异于开门揖盗，万一新式军械被他们窥得秘密，后患无穷啊！”鱼俱罗上前一步，声如洪钟，震得殿梁上的灰尘都簌簌往下掉。
杨广指尖敲了敲御案，黄花梨木的坚硬纹理蹭过指腹，他嘴角勾起一抹淡笑。“朕知道爱卿担心什么。但他们既然主动开口要看，朕若是不许，反而显得我们心虚，更让他们猜测我们藏了好东西，反倒坚定了他们提前动手的心思。”
他顿了顿，抬手翻了翻案头的边关密报，密报上墨迹清晰，写着渊太祚整兵十五万屯于辽东城下的消息。“他们想要看，朕就给他们看。正好让这帮小子看看大隋的实力，打一打他们的嚣张气焰，让他们回去好好想想，该不该轻易动刀兵。”
殿内一侧站着的宇文述捋了捋胡须，上前附和：“陛下圣明。如今我国力蒸蒸日上，正好借这个机会威慑四方，让那些宵小之辈不敢妄动。高句丽使者既然来了，不让他们见识见识我大隋军威，反而显得我们小气。”
鱼俱罗还想再说什么，杨广摆了摆手，站起身走到殿门口，敞开的龙袍被风掀起一角，带着宫外草木的清香。“传朕旨意，准高句丽使者所求，三日后到城北皇家猎场观看演武，命光禄寺好好安排接待。”
内侍捧着明黄旨意下去宣诏，鱼俱罗皱着眉退到一旁，重瞳里依旧满是担忧。杨广看着他的样子，拍了拍他的肩膀：“爱卿放心，朕心里有数，不会让他们占到便宜。去安排猎场安保，无关人等一律清出去，内卫多派点人手盯着使者随从，不准他们四处乱走。”
安排完使者观演的事，杨广换了一身常服，带着几名贴身近卫，出了玄武门，径直往城南将作院去。他心里记挂着何稠那边火炮试制的事，算算日子，第一门样品应该差不多完工了，正好过去看看成果。
六月的长安城，日头正毒，青石板路被晒得发烫，鞋底贴上去都能感觉到热气往上冒。路边的柳树垂着枝条，叶子打着卷，蝉鸣比宫里更响，吵得人耳朵发涨。走了小半个时辰，远远就能看到将作院高大的围墙，围墙里飘出木炭燃烧的烟味，混着青铜冶炼的腥气，隔着老远就能闻到。
守门的侍卫认出皇帝车架，连忙打开坊门，何稠得到消息，连手上的手套都没来得及摘，沾着黑油就跑出来接驾，额头满是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淌，打湿了衣襟。“陛下，您怎么来了？臣刚收拾完，第一门炮的样品刚好铸好，正准备试射呢！”
杨广笑着迈步走进工坊大院，院子里堆着刚铸好的铜坯，还带着微微的热气，空气里火药硫磺的刺鼻味道越发明显。他跟着何稠往后院走，后院就是专门开辟出来的试炮场，四周用厚厚的夯土墙围起来，两百步外立着一座新砌的土墙靶，后面还摆了三扎整片的铁甲，摞在一起等着试射。
场地中央，工匠们围着一个黑黝黝的大家伙忙活着，三匹马套着绳索，慢慢把炮身挪到木制炮架上固定好。杨广走过去，伸手摸了摸炮管，青铜铸造的管壁厚实，表面打磨得光滑，没有毛刺，尺寸跟他给的图纸一模一样，口径正好三寸。
“陛下，您看，炮膛用您说的办法用金刚砂打磨过，内壁光滑得很，气密性比预想的还好。我们刚才试装了火药和铅弹，分量都称好了，实心铅弹重三斤，正好合适。”何稠站在一旁，语气里满是兴奋，眼睛亮晶晶的，盯着那门火炮跟看宝贝似的。
杨广点了点头，绕着炮架走了一圈，木制炮架很结实，还加了可调节角度的楔子，符合他给出的设计要求。他抬起头，对着何稠摆了摆手：“那还等什么？试一炮看看。”
工匠们连忙往后退，躲到厚厚的土墙掩体后面，只留何稠带着两个熟练工匠点火。引线埋在火药里，从炮尾的火门伸出来，何稠手里拿着燃着的线香，深吸一口气，对着杨广方向躬身行了一礼，随即弯腰点燃了引线。
暗红色的引线嗤嗤冒着白烟，火星沿着引线飞快往火门窜，刺鼻的火药味瞬间盖过了铜锈的腥气，周围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连风都好像停了，只剩下引线燃烧的嗤嗤声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杨广站在掩体侧面，眯着眼睛看着炮口，心脏微微一跳，哪怕他是特种兵教官见多识广，此刻看到这个时代造出的第一门火炮，也忍不住有些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