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trl+D收藏泡泡中文
泡泡中文Paozw.com
泡泡中文 > 历史军事 > 我为隋世祖 > 第104章 科举筹备,暗流涌动

第104章 科举筹备,暗流涌动

书房里,年过六旬的崔氏族长崔君绰放下手中的诏书抄本,久久不语。

窗外,秋日的阳光透过窗棂,在青砖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院子里,几株老桂花开得正盛,浓郁的甜香随风飘进书房,混着书卷的墨香和檀木家具的淡淡气味。

“父亲,”长子崔仁师低声道,“朝廷这是要动真格的了。”

崔君绰没有回答。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院子里那几株百年老桂。桂花金黄,一簇簇,一团团,开得热烈而张扬——就像他们崔氏,历经数朝,枝繁叶茂。

“科举……”老人喃喃道,“不论门第,不限出身……好一个杨广。”

“我们该怎么办?”崔仁师问,“族中子弟,这些年疏于经义,若真与寒门同场竞技,恐怕……”

“恐怕什么?”崔君绰转过身,眼神锐利,“我崔氏诗礼传家三百年,难道还怕那些连《论语》都买不起的泥腿子?”

“可是诏书上说,要考策论时务,要考律令算学,这些……”

“这些怎么了?”崔君绰打断儿子,“我们请不起先生?买不起书?还是说,我们崔氏的子弟,天生就比那些寒门蠢笨?”

崔仁师低下头:“儿子不是这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崔君绰走回书案前,手指敲着那份诏书抄本,“杨广这是要掘我们的根。但他忘了——这天下,不是他杨广一个人的天下。这官场,也不是他一道诏书就能改天换地的官场。”

他坐下来,提起笔。

“传令下去,”老人一边写一边说,“族中所有适龄子弟,即日起闭门苦读。重金聘请名师,搜罗历年策论范文,朝廷律令条文,算学典籍——凡是科举可能考到的,全部备齐。”

“另外,”他顿了顿,笔尖在纸上悬停,“派人去各县,尤其是那些出了名的寒门才子所在的地方。打听清楚,哪些人有真才实学,哪些人是滥竽充数。有真才学的……”

崔君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要么收为己用,许以重利,让他们在考场上‘适当’发挥。要么……”

他没有说下去。

但崔仁师懂了。

“儿子明白。”

“还有,”崔君绰继续写,“长安那边,多打点打点。礼部、吏部,凡是能说上话的,一个都不能漏。考官人选,考试章程——这些关键处,我们必须有人。”

“是。”

崔仁师躬身退下。

书房里,又只剩下崔君绰一人。

他放下笔,拿起那份诏书抄本,又看了一遍。

“不论门第,不限出身……”老人低声重复,嘴角勾起一丝冷笑,“杨广啊杨广,你还是太年轻。这世道,从来就不是‘公平’两个字能说清的。”

窗外,一阵风吹过,桂花簌簌落下。

金黄的花瓣飘进书房,落在青砖地上,落在书案上,落在老人花白的头发上。

甜香越发浓郁了。

浓郁得,有些发腻。

---

**长安,崇仁坊,元府。**

密室之中,烛火摇曳。

元胄坐在主位,下首坐着五六个人,有文官,有武将,都是关陇集团的核心人物。

空气里弥漫着酒气和熏香味,混着一种压抑的焦躁。

“科举诏书已经颁行天下,”一个中年文官沉声道,“各州各县都在筹备,寒门士子欢欣鼓舞,视此为登天梯。再这样下去,我们的根基就真的被动摇了。”

“动摇?”另一个武将冷笑,“何止是动摇!这是要连根拔起!以后选官不问门第,那我们这些世家子弟还有什么优势?难道真要跟那些泥腿子一起,去考什么文章策论?”

“关键是,”元胄缓缓开口,声音嘶哑,“杨广这次是铁了心。朝堂上,你们也看到了,他连‘以抗旨论处’的话都说出来了。我们若公开反对,就是给他递刀子。”

“那怎么办?难道就眼睁睁看着?”

“当然不是。”元胄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酒是西域来的葡萄酿,色泽暗红,在烛光下像血。“明着不能反对,暗地里还不能做点手脚吗?”

众人精神一振。

“科举的关键,无非三样:考生、考官、考题。”元胄放下酒杯,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考生方面,各地世家已经开始行动了。有才学的寒门士子,要么收买,要么威胁,要么……让他们‘意外’不能参加考试。”

“考官方面,礼部正在拟定名单。我们在礼部有人,在吏部也有人。关键位置,必须是我们的人,或者能被我们收买的人。”

“至于考题……”元胄笑了笑,“那更是容易。出题的是人,是人就有弱点,有欲望,有把柄。”

密室里的气氛缓和了一些。

“可是,”有人迟疑道,“杨广说了,殿试他要亲自主持。就算我们能在州县试、省试做手脚,到了殿试那一关……”

“殿试?”元胄打断他,“能走到殿试的寒门士子,能有几个?就算有一两个漏网之鱼,到了金銮殿上,面对天子威仪,面对满朝文武,他们能不紧张?能不犯错?到时候,我们随便挑几个毛病,就能让他们名落孙山。”

众人纷纷点头。

“还有,”元胄压低声音,“我得到消息,杨广任命了一个叫李清风的年轻人参与科举筹备。此人出身寒门,是杨广一手提拔的,对他忠心耿耿。”

“李清风?”有人皱眉,“听说过,一个愣头青。”

“愣头青才麻烦,”元胄道,“这种人,不懂规矩,不识时务,只知道一根筋往前冲。科举筹备,有他在,很多事就不好办。”

“那……”

“派人去‘提醒提醒’他,”元胄淡淡道,“让他知道,这长安城的水有多深。如果他识相,自然知道该怎么做。如果不识相……”

他没有说下去。

但烛光下,他的眼神冰冷如刀。

---

**五日后,黄昏。**

李清风从礼部衙门出来,怀里抱着一摞文书。

秋日的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街道两旁的槐树叶子已经黄了大半,风一吹,簌簌落下,在地上铺了厚厚一层。踩上去,发出沙沙的脆响。

空气里飘着炊烟的味道,还有路边食摊传来的面汤香气。

他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笑容。

科举筹备进展顺利。礼部已经拟定了初步章程,各州县也开始上报考生预录名册。虽然阻力重重,虽然那些世家出身的同僚看他的眼神总是带着讥讽和疏离,但他不在乎。

陛下信任他。

这就够了。

转过一个街角,再往前走两条街,就是他在长安租住的小院。

巷子很窄,青石板路年久失修,坑坑洼洼。两旁的院墙斑驳,爬满了枯黄的藤蔓。夕阳的余晖只能照到巷口,往里走,光线就暗了下来。

李清风加快脚步。

忽然,他停下了。

巷子中间,站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普通的灰色布衣,戴着斗笠,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面容。他就那么静静地站着,挡住了去路。

李清风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下意识地抱紧怀里的文书,后退一步:“阁下是……”

那人没有回答,只是从怀里掏出一封信,扔了过来。

信封轻飘飘地落在李清风脚前。

“李大人,”那人的声音嘶哑,像是刻意压低了嗓子,“有人托我给你带句话。”

“什么话?”

“长安城的水很深,有些浑水,蹚不得。”那人缓缓道,“科举取士,看似美政,实则是掘天下士林的根。你出身寒门,更该明白这个道理——若是连最后一点体面都没了,士林将成何体统?”

李清风盯着地上的信封,没有去捡:“你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那人转身,往巷子深处走去,“重要的是,李大人该好好想想,是继续助纣为虐,断送士林前程,还是及时回头,给自己留条后路。”

他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巷子拐角。

巷子里,只剩下李清风一人。

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也消失了,天色彻底暗了下来。远处传来更夫敲梆子的声音,还有几声犬吠。

李清风蹲下身,捡起那封信。

信封很普通,没有署名,没有火漆。

他拆开,抽出信纸。

纸上只有一行字,墨迹很新:

**“勿要助纣为虐,断送士林前程。”**

字迹工整,但透着一种刻意的僵硬,显然是故意伪装过的。

李清风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将信纸重新折好,塞回信封,揣进怀里。

怀里的文书抱得更紧了。

他转身,没有往家的方向走,而是朝着皇宫的方向,大步走去。

脚步坚定,没有丝毫犹豫。

巷子里的风,吹起他官袍的下摆,猎猎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