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trl+D收藏泡泡中文
泡泡中文Paozw.com
泡泡中文 > 历史军事 > 我为隋世祖 > 第98章 元胄府夜宴,暗盟初结

第98章 元胄府夜宴,暗盟初结

# 第98章:元胄府夜宴,暗盟初结

夜色如墨,元胄府邸的书房密室中却灯火通明。厚重的帷幔遮住了窗户,烛光在几张神色凝重的脸上跳动。元胄坐在主位,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紫檀木的扶手,发出沉闷的“笃笃”声。他环视围坐的六七人——有关陇其他家族的代表,有被贬后心怀怨怼的旧臣,还有那个傍晚才从后门进来的、戴着兜帽的胡商。空气里弥漫着压抑的愤怒和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

“诸位,”元胄终于开口,声音嘶哑,“皇帝步步紧逼,我等已无退路。今日之会,便是要议出一条生路来。”

烛火猛地一跳,将众人扭曲的影子投在墙壁上,如同群魔乱舞。

---

同一时刻,元府外三条街巷的阴影里。

鱼俱罗蹲在屋檐的背光处,像一尊石像。他穿着深灰色的夜行衣,脸上涂着炭灰,只有那双重瞳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锐利的光。春夜的凉风从巷口吹来,带着远处酒肆飘来的酒气和烤羊肉的焦香。他屏住呼吸,耳朵微微颤动。

“戌时三刻,元府后门,进出八人,分乘四车,往东市、平康坊、延寿坊、开化坊方向。”

这是半个时辰前,内卫暗哨传来的消息。

鱼俱罗没有动。他在等一个人。

又过了约莫一炷香时间,元府侧面的小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一个瘦小的身影闪了出来,左右张望后,快步朝巷子深处走去。那人穿着元府下人的粗布衣裳,走路时肩膀微塌,脚步虚浮,一看就是不得志的远房亲戚,在府里做些跑腿打杂的活计。

鱼俱罗动了。

他像一片影子,从屋檐滑下,落地无声。巷子里的青石板湿漉漉的,前几日下过雨,缝隙里长着青苔。他贴着墙根,保持十步距离,跟着那瘦小身影。空气中飘来那人身上淡淡的酒气——是劣质的浊酒,还混杂着厨房油烟的味道。

转过两个街角,那人在一处废弃的磨坊前停下,左右看了看,然后推门进去。

鱼俱罗没有跟进去。他绕到磨坊侧面,找到一处破损的窗棂,将眼睛凑近。

磨坊里点着一盏油灯,光线昏暗。除了那瘦小身影,还有一个人——是个穿着绸缎衣裳的中年人,脸上带着市侩的笑容,手里提着一个沉甸甸的布包。

“元三郎,这是说好的。”中年人将布包递过去。

那瘦小身影——元三郎接过布包,掂了掂,脸上露出贪婪的神色。他解开布包一角,里面是白花花的银锭,在油灯下泛着诱人的光。

“够……够数。”元三郎的声音有些发抖。

“那就说吧。”中年人压低声音,“今晚府里来了哪些人?都说了什么?”

元三郎咽了口唾沫,将布包紧紧抱在怀里。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开始讲述。

鱼俱罗在窗外听着,重瞳在黑暗中收缩。

---

元府密室。

烛火将元胄的脸映照得明暗不定。他端起面前的茶盏,茶汤已经凉了,入口苦涩。他皱了皱眉,将茶盏重重放下,发出“哐当”一声。

“皇帝这是要掘我关陇的根!”

坐在左侧的独孤氏家主独孤怀恩猛地一拍桌子,震得烛火摇曳。他是个五十多岁的老者,须发花白,但眼神凶狠如鹰。“科举!科举!他以为弄些寒门贱种就能治国?笑话!那些泥腿子懂什么礼法?懂什么经义?让他们做官,这天下还不乱了套!”

“何止科举。”另一侧的宇文氏代表宇文智及冷笑一声。他三十出头,面容阴鸷,手指摩挲着腰间玉佩。“还有那什么‘军事研造所’。陛下这是要做什么?把匠人抬到天上?让那些敲敲打打的粗鄙之人,与士大夫平起平坐?简直是倒行逆施!”

角落里,一个被贬的前御史大夫王珪幽幽开口:“诸位可还记得,陛下登基之初,在朝堂上举鼎示威?那时老夫便知,此君非仁主。如今看来,果不其然。他行事乖张,不循古制,重匠术而轻文教,用寒门而弃世家。长此以往,国将不国啊。”

密室里的空气更加压抑了。

元胄缓缓扫视众人,声音低沉:“抱怨无用。今日请诸位来,是要商议对策。明面上,陛下势大,我等暂时只能隐忍。但暗地里——”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寒光。

“必须积蓄力量,联络一切可以联络的势力,等待时机。”

“如何积蓄?”独孤怀恩问。

“钱,粮,人。”元胄一字一句道,“各家的田庄、商铺、私兵,都要暗中整合。被贬的旧臣、心怀不满的地方官、甚至……江湖上的亡命之徒,都可以收拢。我们要织一张网,一张陛下看不见的网。”

“那要等到何时?”宇文智及皱眉。

“等陛下犯错。”元胄冷笑,“他推行新政,必然触动太多人利益。等他激起民怨,等他与突厥开战,等他……内外交困之时,便是我们的机会。”

王珪捋了捋胡须,沉吟道:“元公所言极是。不过,光靠我等,恐怕还不够。陛下手握新军,又有那神秘火器,若真撕破脸,我等未必是对手。”

“所以需要外援。”元胄的目光转向那个一直沉默的胡商。

那胡商缓缓抬起头,摘下兜帽。他是个四十岁左右的男子,高鼻深目,皮肤黝黑,左耳戴着一只金环。烛光下,他的眼睛像两颗黑曜石,深不见底。

“这位是康萨陀,来自西域。”元胄介绍,“他在突厥、吐谷浑、高句丽都有生意,消息灵通。”

康萨陀微微欠身,用带着浓重口音的汉语开口:“诸位贵人,在下有一消息,或许对诸位有用。”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他身上。

“突厥的始毕可汗,”康萨陀缓缓道,“对隋朝皇帝近期的所作所为,颇为不满。”

密室里的烛火似乎都暗了一瞬。

“始毕可汗雄才大略,一直想重现祖先南下中原的荣光。”康萨陀继续道,“如今隋朝皇帝打压门阀,重用寒门,朝局不稳,正是可汗等待的机会。而且——”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可汗对隋朝的新式火器,很感兴趣。”

“火器?”宇文智及挑眉。

“就是那种能炸开城墙、声如雷霆的东西。”康萨陀道,“可汗的探子曾在边境见过一次,惊为天物。可汗说,若能得到火器制法,或者……与拥有火器的人合作,他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密室陷入死寂。

只有烛火燃烧的“噼啪”声,和众人粗重的呼吸声。

元胄的手指又开始敲击扶手,节奏越来越快。他盯着康萨陀,声音干涩:“你是说,始毕可汗愿意……与我们合作?”

“不是合作,是各取所需。”康萨陀微笑,“可汗要火器,要南下中原的机会。诸位要推翻现在的皇帝,恢复旧制。我们的目标,并不冲突。”

“可那是引狼入室!”王珪猛地站起,脸色发白,“与突厥勾结,这是叛国!”

“叛国?”独孤怀恩冷笑,“王公,现在的皇帝,还是‘国’吗?他重匠轻文,用寒弃贵,早已背离了祖宗法度!我等这是在清君侧,正朝纲!”

“清君侧……”宇文智及喃喃重复,眼中闪过异彩,“对,清君侧!古有霍光废昌邑,今有我等……清君侧!”

元胄抬手,止住了众人的争论。

他看向康萨陀,沉声道:“此事关系重大,容我等商议。不过,康先生可否代为传话给始毕可汗——若他真有诚意,不妨先拿出些实际行动。比如,在边境制造些……摩擦,分散陛下的注意力。”

康萨陀笑了,露出满口白牙。

“可汗正有此意。不过,他也希望看到诸位的诚意。”

“什么诚意?”

“火器的情报。”康萨陀道,“哪怕只是一点线索,一点消息。可汗需要知道,那东西到底有多厉害,如何制造,由谁掌管。”

元胄沉默良久,缓缓点头。

“此事,我会设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