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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火攻破岛,江南乱平

# 第93章:火攻破岛,江南乱平

杨广的手指在张须陀的奏报上轻轻敲击,目光扫过殿内群臣各异的表情。元胄那张因激动而涨红的老脸,裴蕴沉稳坚定的眼神,虞世基快速转动的眼珠——所有人的反应,他都看在眼里。殿外的阳光透过窗棂,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就在他准备开口做出最终裁决时,殿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名兵部官员手持信筒,未经通传直接闯入,跪倒在地,声音因激动而颤抖:“陛下!太湖急报!陈棱将军与来护儿将军部已汇合,定于三日后寅时,按陛下手谕战术,对洞庭山乱党发动总攻!”

殿内瞬间寂静。

杨广缓缓站起身,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他看向元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元爱卿,你刚才说,朝廷不宜多线作战?”

元胄的脸色由红转白,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

“传朕旨意。”杨广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安西都护府之事,着兵部、户部、工部三日内拿出详细章程。至于江南——”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殿外南方的天空。

“朕等着陈棱的好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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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湖,洞庭山。

陈棱站在临时搭建的了望台上,手中握着一卷刚刚送到的羊皮纸。纸上的字迹刚劲有力,是杨广亲笔所书。夜风吹过湖面,带来潮湿的水汽和芦苇的腥味。远处,洞庭山主岛在夜色中只显出一个模糊的轮廓,像一头蹲伏在湖心的巨兽。

“陛下手谕到了。”陈棱的声音低沉。

他身旁站着一名身材魁梧的将领,正是来护儿派来的援军主将——左武卫中郎将苏定方。苏定方年约三十,面庞黝黑,左颊有一道从眼角延伸到下颌的刀疤,在火把光下显得格外狰狞。

“陈将军,陛下怎么说?”

陈棱将羊皮纸递过去。苏定方接过,借着了望台上的火把光亮,快速扫过上面的文字。他的眼睛越睁越大,最后猛地抬头:“火攻?”

“正是。”陈棱指向洞庭山方向,“你看那岛,三面环水,只有北面有一处浅滩可登陆。乱党在浅滩处筑了木寨,寨墙高三丈,寨前还挖了壕沟,布了鹿角。我们强攻了三次,折损了八百多人,连寨墙都没摸到。”

苏定方眯起眼睛。他的视力极好,即使在夜色中,也能看清岛上隐约的火光。那些火光沿着岛岸分布,每隔五十步就有一处,显然是乱党的哨位。

“岛上树木茂密。”陈棱继续说,“尤其是临水一带,全是芦苇和柳树。现在是二月,天干物燥,只要一把火——”

“风向呢?”苏定方打断他。

陈棱从怀中掏出一面小旗,举到空中。旗面缓缓飘向东南方向。

“东南风。”陈棱说,“从我们这边吹向岛屿。陛下在手谕里说了,要我们等东南风起时动手。他还特意标注,寅时前后,湖面风力最大。”

苏定方沉默片刻,忽然咧嘴笑了。那道刀疤在笑容中扭曲,让他看起来像一头即将扑食的猛兽。

“好计策。”他拍了拍腰间的刀柄,“我带了两百桶火油,三百张强弩,还有二十架改良过的弩炮。陛下还特意让工部赶制了一批‘震天雷’,虽然比不上火炮,但炸个木寨绰绰有余。”

陈棱的眼睛亮了起来:“震天雷?有多少?”

“五十枚。”苏定方说,“陛下交代了,这东西制作不易,要省着用。但对付这种乌龟壳,正好。”

两人走下了望台,来到岸边一处临时营地。营地里灯火通明,士兵们正在忙碌。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味、汗味和煮饭的香气。几口大锅里熬着鱼汤,白色的蒸汽在夜风中飘散。

陈棱带着苏定方走进中军大帐。

帐内,一张巨大的太湖水域图铺在案几上。图上用朱砂标出了洞庭山的位置,以及周围十几个小岛。陈棱的手指点在洞庭山主岛北面的浅滩处。

“这里是主寨。”他说,“乱党首领自称‘陈后主之孙’,叫什么陈玄感。手下有三千多人,其中五百是原南陈的旧部,有些本事。其余的都是太湖周边的水匪、流民。”

苏定方俯身细看地图:“岛上有水源吗?”

“有。”陈棱指向岛中央,“这里有一口泉眼,水量不大,但够三千人饮用。乱党在泉眼周围建了仓库,囤积了粮食和兵器。我们围了两个月,他们粮草应该快耗尽了,所以才死守不出。”

“那就烧。”苏定方直起身,“烧掉他们的木寨,烧掉他们的仓库,烧掉他们的船。等火势一起,他们要么跳湖,要么被烧死。”

陈棱点头:“陛下在手谕里还提了一个细节。”

“什么?”

“他说,火攻之时,要留出一条生路。”

苏定方皱眉:“生路?”

“对。”陈棱指向岛屿西侧,“这里有一片礁石区,水浅船难行。但礁石之间有几条狭窄的水道,勉强可容小船通过。陛下说,围师必阙。如果我们四面放火,乱党必作困兽之斗。但若留出一条生路,他们就会争先恐后地逃命,顾不上抵抗。”

苏定方盯着那片礁石区看了半晌,忽然明白了。

“陛下是要我们……在生路上设伏?”

“正是。”陈棱从案几下取出另一张图,上面画着礁石区的详细地形,“我已经派水性好的斥候摸清了那里的情况。礁石区外有一片芦苇荡,正好藏兵。等乱党从水道逃出来,我们可以一网打尽。”

苏定方深吸一口气。

他忽然觉得,这位远在长安的皇帝,对千里之外的战局,看得比他们这些前线将领还要清楚。

“那就按陛下的计策办。”苏定方说,“我带来的援军里,有三百人是水军精锐,擅长驾小船突袭。让他们组成敢死队,负责放火。”

陈棱摇头:“不,敢死队用我的人。”

“为何?”

“你的兵刚来,不熟悉太湖的水情。”陈棱说,“湖面看似平静,底下却有暗流。尤其是夜里,没有经验的人很容易翻船。我手下有一批老水手,在太湖上讨生活十几年了,闭着眼睛都能找到路。”

苏定方想了想,点头同意。

两人开始详细制定计划。

敢死队需要三十条小船,每条船上装十捆干柴、两桶火油。船头要包铁皮,防止被火箭误燃。敢死队员每人配一把短刀、一面藤牌,不穿铠甲——穿了铠甲落水就是死。

弩炮阵地设在距离岛屿两百步外的三座小岛上。二十架弩炮分成三组,分别瞄准木寨、码头和岛中央的仓库。每架弩炮配五枚“震天雷”和二十支火箭。火箭的箭头裹了浸过火油的麻布,发射前点燃。

主力船队藏在洞庭山东南方向的一片港湾里。等火势一起,立即从正面登陆,清剿残敌。

伏兵藏在西侧的芦苇荡中,五十条快船,每条船上十名弓手。

计划定下时,已是子夜。

陈棱走出大帐,抬头望向天空。今夜无月,只有稀疏的星光在云缝间闪烁。湖面上起了一层薄雾,远处的洞庭山在雾中若隐若现,像海市蜃楼。

风从东南方向吹来,带着湖水的湿气和远方山林的松香。

“风向对了。”陈棱轻声说。

苏定方站在他身旁,深吸一口气:“我闻到……火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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寅时初刻。

太湖湖面漆黑如墨。

三十条小船悄无声息地滑出港湾,像一群水鬼,贴着湖面向洞庭山驶去。船头没有灯火,船桨包了布,入水时只发出细微的“哗啦”声。每条船上三名敢死队员,两人划桨,一人蹲在船头,手中握着火折子。

陈棱站在一条大船的船头,眼睛死死盯着那些小船的影子。

他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像战鼓在胸腔里敲响。手心里全是汗,握着的刀柄都有些滑腻。

风越来越大了。

湖面起了波浪,小船在浪中起伏,像一片片落叶。但那些老水手技术极好,船始终保持着稳定的航向。

距离岛屿还有一百步。

八十步。

五十步。

陈棱举起右手。

身后,传令兵举起一面黑色的小旗,在夜风中挥舞。

三座小岛上的弩炮阵地同时亮起火光——那是火把被点燃了。火光在夜色中格外刺眼,但只持续了一瞬,就被压低。

“放!”

苏定方的吼声在湖面上炸开。

二十架弩炮同时发射。

“咻——咻——咻——”

火箭划破夜空,拖着橘红色的尾焰,像一群流星扑向洞庭山。紧接着是更沉闷的呼啸声——那是“震天雷”被抛射出去。这些铁疙瘩在空中翻滚,落在木寨的屋顶上、码头的栈桥上、仓库的草棚上。

“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