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trl+D收藏泡泡中文
泡泡中文Paozw.com
泡泡中文 > 历史军事 > 我为隋世祖 > 第58章 宇文智及的怨念与密会

第58章 宇文智及的怨念与密会

这三个字,像针一样扎进他心里。

“公子,”沈文远的声音更低了,“朝中不少有识之士,对陛下的做法,也颇有微词。只是陛下威严日盛,他们不敢明言罢了。”

“有识之士?”宇文智及问,“哪些人?”

沈文远摇头:“这个,草民不便说。但草民可以告诉公子,这些人,势力不小,能量很大。他们需要一个……在陛下身边,能接触到朝中机密的人。”

宇文智及的心跳加快了。

他听懂了沈文远的意思。

“你是说……”他盯着沈文远,“让我为他们传递消息?”

“不是传递消息,”沈文远纠正,“只是……偶尔提供一些无伤大雅的信息。比如,陛下对某件事的态度,朝中某位大臣的动向,或者……工部那些新奇物事的进展。”

他看向宇文智及脚边的漆盒:“公子若能帮忙,这些人,绝不会亏待公子。将来……若局势有变,公子便是功臣,封侯拜相,不在话下。”

封侯拜相。

这四个字,像魔咒一样,在宇文智及耳边回响。

他想起父亲宇文述。父亲是许国公,位极人臣,可那又如何?在皇帝面前,还不是要小心翼翼,唯命是从?皇帝重用寒门,父亲也不敢多言。皇帝收编降将,父亲还要帮着说话。

如果……如果他能有更大的权力,如果他能成为那些“有识之士”的功臣……

酒意涌上头顶。

宇文智及觉得脸颊发烫,心跳如鼓。他看着沈文远,看着那张温和的脸,看着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窗外的虫鸣声似乎消失了,书房里只剩下烛火燃烧的“噼啪”声,和他自己的呼吸声。

王仁则在一旁小声说:“姐夫,这可是个好机会啊……”

机会。

是啊,机会。

宇文智及端起酒杯,将杯中残酒一饮而尽。酒液滚烫,像一条火线,从喉咙烧到胃里。他放下杯子,深吸一口气。

“沈先生,”他说,“你说的那些‘有识之士’,具体是谁,我不问。你要的消息,是什么性质,我也不问。但……”

他顿了顿。

沈文远微笑:“公子请说。”

“但我需要看到诚意。”宇文智及说。

沈文远点头:“这是自然。”

他弯下腰,打开脚边的漆盒。盒盖掀开,里面是几层精致的江南糕点——桂花糕、绿豆糕、芝麻酥,香气扑鼻。但在糕点下面,沈文远伸手进去,摸索片刻,取出一个用红绸包裹的小包。

他将小包放在书案上,推到宇文智及面前。

“一点心意,”沈文远说,“请公子笑纳。”

宇文智及看着那个红绸包。绸布光滑,在烛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泽。他伸出手,手指触到绸布,冰凉柔软。他解开绸布,里面露出几块金饼。

金饼不大,每块约莫一两重,一共五块。金子在烛光下闪着诱人的光,黄澄澄的,像凝固的阳光。金饼表面刻着细密的花纹,是江南流行的缠枝莲图案,工艺精湛。

宇文智及的手指在金饼上摩挲。金子冰凉坚硬的触感传来,带着金属特有的质感。他拿起一块,掂了掂分量。沉甸甸的,压手。

五两金子。

对于宇文家来说,不算多。但对于一个从五品的太子舍人来说,这是一笔不小的财富。他半年的俸禄,也不过如此。

“这只是开始,”沈文远轻声说,“只要公子愿意帮忙,以后……还有更多。”

宇文智及抬起头,看着沈文远。

烛火在两人之间跳动,光影明灭。书房里的空气似乎凝固了,酒香、糕点香、墨香混合成一种令人眩晕的味道。窗外,秋风吹过树梢,叶子沙沙作响,像在窃窃私语。

宇文智及将金饼放回绸布上,重新包好。

他没有说答应,也没有说拒绝。

沈文远笑了。他站起身,拱手:“天色已晚,草民不便久留。公子若有意,可让王主簿传话。草民在长安会住一段时间。”

他转身,走向门口。

王仁则连忙跟上,脸上堆着笑:“沈先生慢走,我送送您。”

两人出了书房。

脚步声渐行渐远,最后消失在走廊尽头。

书房里又只剩下宇文智及一个人。

烛火跳动,将他的影子投在墙上,拉得很长。他看着书案上的红绸包,看着那包金饼。金子在烛光下闪着光,像一只只眼睛,在看着他。

他伸出手,将红绸包拿过来,放在掌心。

沉甸甸的。

他打开绸布,再次露出那五块金饼。他拿起一块,放在眼前仔细看。金饼上的缠枝莲纹路清晰,每一片花瓣,每一根藤蔓,都雕刻得细致入微。这是江南工匠的手艺,精致,优雅,带着江南特有的柔美。

可这柔美之下,是金子。

是权力。

是诱惑。

宇文智及将金饼放回绸布,重新包好。他将红绸包放进书案的抽屉里,锁上。铜锁“咔哒”一声合拢,在寂静的书房里格外清晰。

他坐回椅子上,看着空了的酒杯。

酒壶里还有酒。他拿起酒壶,倒了一杯。酒液倾泻而出,在杯中激起细小的泡沫。他端起杯子,没有喝,只是看着。

烛火在酒液中晃动,像一团燃烧的火。

窗外,夜色深沉。

长安城的灯火在远处闪烁,像散落的星辰。更夫敲着梆子走过街道,梆子声悠长,在夜风中飘荡:“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宇文智及闭上眼睛。

他想起父亲宇文述的脸。父亲总是严肃的,眉头微皱,像在思考什么大事。父亲对他说过:“我儿,为官之道,首在忠诚。忠于君,忠于国,方是正道。”

忠诚。

宇文智及笑了。

忠于谁?

忠于那个重用寒门、厚待降将、冷落士族的皇帝?

还是忠于那些“有识之士”,那些能给他权力、给他财富、给他前程的人?

他不知道。

酒意还在头顶盘旋,像一团迷雾。他感到一种奇异的兴奋,一种危险的快感。那包金子就在抽屉里,沉甸甸的,像一颗种子,埋进了他心里。

它会发芽吗?

会长成什么?

宇文智及不知道。

他只知道,从今晚开始,有些事情,不一样了。

他端起酒杯,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酒液滚烫,像一条毒蛇,钻进了他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