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trl+D收藏泡泡中文
泡泡中文Paozw.com
泡泡中文 > 历史军事 > 我为隋世祖 > 第42章 顺藤摸瓜,元胄阴影

第42章 顺藤摸瓜,元胄阴影

“陛下,查到了。”

杨广睁开眼:“说。”

“臣带人突查了永丰商号洛阳分号。”鱼俱罗语速很快,“掌柜起初抵赖,臣亮出内卫腰牌,他才肯交出账册。账上记载,过去半年,永丰共向运河工程供应木料一千二百方、石料八百车、石灰三百担。其中七成货品,标注‘特供’,单价均高出市价两到五成。”

“特供?”杨广皱眉。

“是。据掌柜交代,‘特供’意指货品需经特殊渠道采购,成本较高。但臣追问具体渠道,他支吾不言。直到臣命人搜出他藏在卧房暗格中的私账,才真相大白。”

鱼俱罗从怀中取出一本更薄的册子,放在桌上。

杨广翻开。

这本私账用暗语记录,但鱼俱罗显然已经破译,在旁用朱笔做了标注。上面清楚写着:某月某日,从“黑山林场”购松木一百方,实价每方五两,记“特供”价八两,差价三百两,其中二百两送“长安元府”,一百两留作“打点”。某月某日,从“乱石岗”采石二百车,实价每车二两,记“特供”价三两,差价二百两,全数送“长安元府”……

一页页翻下去,触目惊心。

仅仅永丰一家,半年时间,就从运河工程中套取差价超过五千两白银。其中近七成,流向了“长安元府”。

“元府……”杨广的手指按在账册上,“是元胄的府邸?”

“正是。”鱼俱罗点头,“臣已命人控制掌柜,连夜审讯。他交代,这些‘特供’货品,实则都是劣质建材。黑山林场是元家私产,所产松木多空心、虫蛀。乱石岗的石料,则是采石废料,根本不能用于河堤。但因为有元府的关系,验收时都能过关。”

杨广合上账册。

账册很薄,却重如千钧。

这不仅仅是贪腐,这是系统性的、有组织的犯罪。从生产到采购到运输到验收,整个链条都被元胄集团掌控。他们像一群蛀虫,趴在帝国的血管上,疯狂吸血。

“其他四家商行呢?”杨广问。

“隆昌、永固、顺发、诚信,这四家的背景,臣也查清了。”鱼俱罗的声音更冷,“隆昌木行的东主,是元胄的堂侄。永固石料的背后,是关陇集团另一大姓独孤氏。顺发车马,则是宇文家的产业。诚信泥灰……与御史大夫萧瑀有姻亲关系。”

杨广笑了。

笑声很轻,却让帐内的温度骤降。

“好,很好。”他缓缓站起,“关陇门阀,同气连枝。你贪一点,我贪一点,大家一起挖帝国的墙角。难怪郑元有恃无恐,难怪元胄敢称病不朝。原来这朝堂上下,这工程内外,早就被他们织成了一张网。”

他走到帐壁前,看着上面挂着的运河工程图。

图上,洛口到洛阳的河段用朱笔标出,像一道红色的伤口。

“鱼卿。”杨广背对着鱼俱罗,“你继续查。顺着这五家商行,往上查他们的货源,往下查他们的买家。凡是与运河工程有关的,一个都不放过。账册、书信、往来凭证,全部封存。涉案人员,全部控制。”

“臣明白。”鱼俱罗顿了顿,“但陛下,若涉及朝中重臣……”

“照查不误。”杨广转身,眼神如刀,“无论是元胄、独孤氏、宇文家,还是萧瑀。朕倒要看看,是他们网大,还是朕的刀快。”

鱼俱罗躬身领命,退出帐篷。

帐内重新恢复安静。

杨广坐回椅中,手指揉着太阳穴。头痛欲裂,但思路却越来越清晰。

元胄的“组合拳”,第一拳是贪腐破坏工程,动摇国本。第二拳是什么?朝堂上的舆论攻击,已经开始了。萧瑀的上疏,只是前奏。接下来,会有更多御史、更多清流,以“祖制”、“礼法”为名,对他进行围攻。

第三拳呢?会不会是军队?

他想起宇文述信中所说,元胄之子元文都去了西市绸缎庄。那地方,会不会是某种联络点?元胄在“养病”期间,通过子侄和心腹遥控指挥……他在遥控什么?

杨广猛地睁开眼。

“来人!”

帐外守卫应声而入。

“传朕口谕,命宇文述加派人手,盯紧元文都。他去了哪里,见了谁,说了什么,朕都要知道。另外,查清西市‘永丰’绸缎庄的底细,尤其是近期有无陌生面孔出入。”

“遵旨!”

守卫退下后,杨广从怀中取出那枚贴身携带的、刻着“内卫”二字的铜牌。这是鱼俱罗给他的,凭此牌可调动内卫所有资源。

他将铜牌握在掌心,金属的冰凉透过皮肤传来。

时间,他需要时间。

查清供应链,锁定资金流向,掌握元胄的完整阴谋……这些都需要时间。但突厥不会给他时间,朝堂上的反对派不会给他时间,运河的汛期更不会给他时间。

他必须多线作战,必须统筹兼顾。

帐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这次不是守卫,而是一名浑身尘土的信使。他冲进帐篷,单膝跪地,双手高举一封插着三根羽毛的军报。

“陛下!北疆八百里加急!”

杨广的心一沉。

三根羽毛,代表最紧急的军情。

他接过军报,撕开火漆,展开信纸。

字迹潦草,显然是仓促写成:

“臣须陀顿首:突厥始毕可汗亲率五万骑,已抵阴山南麓。其前锋游骑连日与我军哨探接战,互有伤亡。昨日午时,始毕王旗已出现在百里外的白道川。臣已命各隘口严加戒备,然兵力悬殊,恐难久持。请陛下速做决断!臣须陀再拜!”

信纸在杨广手中微微颤抖。

不是颤抖,是他的手在抖。

五万突厥骑兵。始毕可汗亲征。白道川距边境不过百里,骑兵一日可至。

北疆告急。

他缓缓放下军报,看向桌面上摊开的运河工程图,看向旁边那本记载着贪腐暗账的册子,看向纸上自己写下的三个词:供应链、资金链、阴谋链。

一边是外敌压境,国门将破。

一边是内患丛生,蛀虫猖獗。

他必须做出选择。

是立刻回师长安,调兵北上,迎击突厥?

还是继续坐镇工地,深挖贪腐,将元胄集团彻底揪出?

帐内的油灯忽然爆出一个灯花,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火焰跳动,将他的影子投在帐壁上,那影子随着火光摇曳,时而拉长,时而缩短,像在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