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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火速排险,亲临工地

# 第41章:火速排险,亲临工地

杨广站在窗前,直到东方天际泛起鱼肚白,才缓缓转身。他走到御案前,案上已经堆满了鱼俱罗刚刚送来的、从郑元府邸搜出的证据副本。他随手拿起一本账册,翻开,目光扫过那些触目惊心的数字和名字。烛火跳动,将他的影子投在墙壁上,拉得很长,像一尊沉默的雕像。殿外传来更鼓声,五更天了。他放下账册,对侍立在一旁的高福说:“传宇文述、鱼俱罗。现在。”

半个时辰后,甘露殿偏殿。

宇文述和鱼俱罗匆匆赶到时,杨广已经换上了一身玄色劲装,外罩一件暗纹披风,腰间佩着那柄新式横刀。他站在地图前,手指正点在洛口的位置。

“陛下。”两人躬身行礼。

“免礼。”杨广没有回头,声音里带着彻夜未眠的沙哑,“鱼卿,八百里加急派出去了吗?”

“回陛下,已派出三路信使,分别走官道、驿道和小路,确保旨意最快送达洛口工地。”鱼俱罗沉声道,“内卫也派了十名好手随行,协助何稠大人排查。”

“很好。”杨广转过身,烛光映着他棱角分明的侧脸,“宇文卿,朝堂那边,朕离京这几日,你盯着。元胄那边有任何异动,立刻用飞鸽传书报朕。”

宇文述眉头微皱:“陛下要亲自去洛口?”

“必须去。”杨广的声音斩钉截铁,“劣质建材已经运抵工地,若真如郑元所说埋在了河堤里,那就是悬在几十万百姓头顶的刀。朕不去亲眼看着,不放心。”

“可是陛下,此去洛口三百余里,沿途虽在关中腹地,但难保元胄不会狗急跳墙……”宇文述欲言又止。

杨广笑了,那笑容里带着特种兵教官特有的冷冽:“朕带着鱼卿和五十名内卫精锐,轻车简从,快马加鞭,一日夜就能到。元胄若真敢在路上动手,朕倒要看看,是他的死士厉害,还是朕的内卫刀快。”

他顿了顿,看向鱼俱罗:“挑五十个最好的,一刻钟后,朱雀门外集合。”

“遵旨!”

鱼俱罗领命而去。

宇文述看着杨广,忽然深深一揖:“陛下,臣有一言。”

“说。”

“陛下此去,不仅要查建材,更要稳人心。”宇文述抬起头,眼神锐利,“工地数万河工,若知道他们修筑的河堤可能埋着隐患,必生恐慌。恐慌一起,轻则怠工,重则生乱。陛下须当机立断,既要查清隐患,又要让河工们看到朝廷的决心。”

杨广点了点头:“朕明白。所以朕要亲自去,亲自查,亲自处置。”

晨光熹微时,五十骑黑衣骑士簇拥着一辆不起眼的青篷马车,从朱雀门疾驰而出。马蹄踏在长安城青石板路上,发出急促而整齐的哒哒声,惊起了路旁树梢上栖息的鸟雀。马车里,杨广闭目养神,手按在刀柄上,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车厢随着路面颠簸摇晃,空气中弥漫着皮革、汗水和尘土混合的气味。他能听到车外马蹄声、风声,还有内卫们压低嗓音的简短交流。这些声音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奇特的节奏感——就像他前世带队执行紧急任务时,直升机旋翼的轰鸣、队员的呼吸、装备碰撞的轻响。

三百里路,他们只在中途换了两次马,吃了些干粮。杨广拒绝了鱼俱罗让他休息的提议,始终坐在车辕上,看着道路两旁的景色飞速后退。关中平原的秋色正浓,田野里稻谷金黄,农人在田埂间忙碌。更远处,隐约能看到正在开挖的运河河道,像一条巨蟒蜿蜒在大地上。

“陛下,前面就是洛口了。”鱼俱罗策马靠近,指着前方。

杨广抬眼望去。

夕阳西下,将天边染成一片血红。在血色的天幕下,是一片望不到头的工地。数万人如同蚂蚁般在河道两岸忙碌,号子声、夯土声、木材撞击声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种沉闷而磅礴的轰鸣。烟尘弥漫在空气中,带着泥土、汗水和石灰的刺鼻气味。河道已经初具雏形,宽达数十丈,深不见底,两岸新筑的河堤像两条土黄色的长龙,蜿蜒向远方延伸。

但杨广的目光,死死盯在了河堤上。

那些新筑的堤坝,在夕阳余晖下泛着不正常的灰白色。有几处堤段,夯土的痕迹显得松散,甚至能看到裸露在外的、颜色发黑的木材端头。

“停车。”杨广的声音很冷。

马车在工地外围停下。早有工地护卫队的士兵上前盘问,鱼俱罗亮出内卫腰牌,那士兵脸色一变,慌忙跑去通报。

不到半盏茶时间,何稠、李清风和一个身穿皮甲、满脸络腮胡的校尉匆匆赶来。三人看到从马车上下来的杨广时,全都愣住了。

何稠最先反应过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臣何稠,叩见陛下!不知陛下亲临,有失远迎,臣罪该万死!”

李清风和那校尉也跟着跪下,额头触地。

杨广没有让他们起来,而是走到何稠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何爱卿,朕问你,洛口段下游新筑的河堤,用的什么木材?”

何稠身体一颤:“回陛下,是……是南山松木和河东青石,都是上好的料……”

“上好的料?”杨广打断他,指着远处一段河堤,“那为什么朕看到的木材端头,颜色发黑,质地疏松?”

何稠顺着他的手指望去,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臣……臣不知……”他的声音开始发抖,“采购、验收都是工部员外郎郑元负责,臣只负责工程营造……”

“郑元已经被朕下狱了。”杨广的声音像冰碴子,“他供认,为了贪墨银两,将一批朽木烂石混进了建材,就埋在你们新筑的河堤里。”

“什么?!”何稠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滚圆。

李清风也倒吸一口冷气,跪在地上的身体晃了晃。

那校尉更是脸色铁青,拳头握得咯咯作响。

杨广看着他们,一字一句地说:“现在,立刻,停工。所有河工撤到安全地带。调集所有人手,给朕把已经筑好的河堤,一寸一寸地挖开检查。特别是下游那几段水势急的地方,重点查。”

“陛下!”何稠急声道,“河堤已经筑好,若贸然开挖,万一……”

“万一什么?”杨广盯着他,“万一挖开了发现没问题,白费功夫?还是万一挖开了真有问题,你们脸上挂不住?”

何稠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何稠,”杨广的声音忽然缓和了些,“你是朕钦点的工程总管,朕信你的手艺。但朕更信事实。现在朕给你两个选择:第一,你带着人,现在就去查,查出来问题,朕记你一功;第二,朕让内卫去查,查出来问题,你以失察罪论处。”

何稠跪在地上,沉默了足足三息。

然后,他重重磕了一个头:“臣,遵旨!”

夕阳完全沉入地平线时,工地上燃起了数百支火把。火光将夜空照得通明,也照亮了河堤上密密麻麻的人影。何稠亲自指挥,李清风带着文书记录,那校尉调集了五百名护卫队士兵,开始对下游三段最关键的河堤进行开挖。

杨广就站在河堤最高处,披风在夜风中猎猎作响。鱼俱罗带着二十名内卫护卫在周围,手始终按在刀柄上。

开挖的过程很慢。因为不能破坏河堤的整体结构,只能选择几个点位,小心翼翼地向下挖掘。夯实的泥土被一锹一锹挖开,露出里面埋设的木材和石料。每挖出一根木材,何稠就会亲自上前,用锤子敲击,检查质地;每挖出一块石料,李清风就会记录位置、尺寸,并检查是否有裂缝、是否够坚硬。

时间一点点过去。

起初挖出的几根木材,质地坚实,敲击声清脆,是上好的松木。何稠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些。但当他指挥士兵挖到第三处点位,挖到约莫一丈深时,铁锹碰到了一个软绵绵的东西。

“停!”何稠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