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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雷霆出手,工部员外郎落网

# 第40章:雷霆出手,工部员外郎落网

杨广走进宣政殿时,殿内已经站满了文武百官。烛火将大殿照得通明,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和墨汁混合的气味。他一步步走上御阶,龙袍下摆拂过冰冷的汉白玉台阶,发出细微的摩擦声。转身落座时,目光扫过下方,将每个人的表情尽收眼底。

元胄站在文官队列的前排,须发皆白,神情肃穆,一副老成持重的模样。他身边站着几个关陇系的官员,低声交谈着什么。杨广注意到,工部员外郎郑元站在后排靠边的位置,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捻着官袍的袖口。

“上朝——”

高福尖细的嗓音在大殿中回荡。

朝会按部就班地进行。户部奏报秋税收缴进度,兵部汇报北疆防务调整,工部则呈上了运河试验段的最新进展——当然,是经过修饰的版本。杨广听着,偶尔问几句,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当工部侍郎汇报到“洛口段物料供应充足,工程进展顺利”时,杨广的目光似是无意地扫过郑元。那个中年官员身体微微一僵,头垂得更低了。

“郑元。”杨广忽然开口。

大殿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那个站在后排的工部员外郎。

郑元浑身一颤,慌忙出列,跪倒在地:“臣在。”

“你是负责运河工程物料采买的员外郎,”杨广的声音在大殿中回响,“朕问你,洛口段所用的木材,是从何处采购的?”

郑元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回……回陛下,是从关中南山林场采购的,都是上好的松木和杉木……”

“哦?”杨广挑了挑眉,“南山林场的木材,朕记得去年冬天遭了虫害,产量大减。你如何能保证供应充足?”

“这……臣……”郑元的声音开始发抖,“臣多方筹措,也……也从河东、陇右等地调拨了一些……”

“调拨?”杨广的声音冷了下来,“调拨的文书呢?采购的账目呢?朕怎么听说,有些木材运到工地时,已经朽烂不堪?”

大殿里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元胄的眉头皱了起来,他上前一步:“陛下,工部事务繁杂,些许疏漏在所难免。郑元员外郎勤勉尽责,臣以为……”

“元爱卿,”杨广打断了他,目光如刀,“朕在问郑元,不是在问你。”

元胄的脸色一沉,退了回去,但眼神中的不满几乎要溢出来。

郑元跪在地上,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他能感觉到无数道目光像针一样扎在背上,有探究,有幸灾乐祸,也有同病相怜的恐惧。

“臣……臣……”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杨广看着他,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却让殿内所有人都感到一阵寒意。

“看来郑爱卿是记不清了。”他站起身,龙袍在烛光下泛着暗金色的光泽,“无妨,朕给你时间慢慢想。退朝。”

说罢,他转身走下御阶,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大殿。

留下满殿官员面面相觑,以及跪在地上、面如死灰的郑元。

***

夜幕降临,长安城笼罩在深秋的寒意中。

郑元府邸位于城东的崇仁坊,是一座三进三出的宅院,不算奢华,但也不失体面。此刻,府内灯火通明,却透着一股死寂般的压抑。

书房里,郑元正手忙脚乱地翻找着什么。他的脸色苍白,额头上全是冷汗,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书架上、抽屉里、甚至地板下的暗格都被他翻了个遍,一卷卷账册、文书被扔得到处都是。

“快!快烧掉!”他对着身边一个瑟瑟发抖的管家吼道,“把这些全都烧了!”

管家抱着一摞账册,颤声道:“老爷,这……这么多,一时半会儿烧不完啊……”

“烧不完也得烧!”郑元的声音尖利得几乎破音,“陛下今天在朝堂上已经起疑了!再晚就来不及了!”

他抓起一叠票据,正要扔进火盆,忽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着,是家丁惊慌失措的喊叫:“老爷!不好了!外面……外面来了好多官兵!”

郑元的手一抖,票据散落一地。他冲到窗边,推开窗户,只见院墙外火把通明,将半个夜空都映成了橘红色。整齐的脚步声、盔甲碰撞声、还有低沉的喝令声,像潮水一样涌进耳朵。

“是……是内卫!”管家瘫坐在地上,声音里带着哭腔,“老爷,是陛下的内卫!”

郑元的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他扶着窗框,指甲深深掐进木头里,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就在这时,书房的门被“砰”地一声踹开了。

鱼俱罗大步走了进来。他穿着一身黑色劲装,外罩皮甲,腰间挎着横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身后跟着六名同样装束的内卫,手持火把,将书房照得亮如白昼。

“郑元员外郎,”鱼俱罗的声音冰冷,“奉陛下旨意,请你走一趟。”

郑元后退两步,背抵在书架上,声音嘶哑:“你……你们凭什么抓我?我是朝廷命官!没有刑部文书,你们……”

“内卫办案,不需要刑部文书。”鱼俱罗打断他,一挥手,“搜。”

六名内卫立刻散开,动作迅捷而专业。他们不像普通衙役那样胡乱翻找,而是有目的地检查书架、墙壁、地板,甚至敲击每一块砖石,寻找可能存在的暗格。

郑元看着这一幕,脸色越来越白。他想冲上去阻止,却被两名内卫一左一右按住肩膀,动弹不得。

“找到了。”

一名内卫在书架后的墙壁上敲击了几下,听到空洞的回声。他抽出匕首,撬开一块活动的砖石,从里面掏出一个用油布包裹的匣子。

鱼俱罗接过匣子,打开。里面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一叠叠文书、票据,还有几本厚厚的账册。他随手翻开一页,烛光下,密密麻麻的数字和签名清晰可见。

“大业元年七月,采购南山松木三百根,实付银八百两,账记一千二百两……差价四百两,分三成给工部侍郎王大人,两成给……”

鱼俱罗念到这里,停了下来。他抬起头,看向郑元:“郑员外郎,需要我继续念吗?”

郑元瘫坐在地上,面如死灰。

“带走。”鱼俱罗合上匣子,“所有文书证据,全部封存。府内所有人,一律看管,不得走脱一人。”

两名内卫上前,将郑元架了起来。他的官袍皱巴巴地贴在身上,头发散乱,哪里还有半点朝廷命官的样子。

“等等……”郑元忽然挣扎起来,声音里带着绝望的哭腔,“我要见元公!我要见元胄大人!他答应过会保我的!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