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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危机一刻,系统助力

# 第35章:危机一刻,系统助力

元胄的额头紧贴着冰凉的金砖,血珠从磕破的皮肉渗出,沿着砖缝缓缓晕开。他能听到自己粗重的喘息,能听到身后同僚们压抑的呜咽和牙齿打颤的咯咯声。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每一口呼吸都带着铁锈般的血腥味和炭火闷烧的焦灼。御阶之上,那个身影依旧沉默,手依旧按在刀柄上,像一尊冰冷的雕像。时间被拉长,每一息都像一年。元胄的眼角余光瞥见殿门外侍卫持戟而立的模糊身影,他们一动不动,如同泥塑。就在他几乎要忍不住抬头,发出最后通牒般的嘶吼时——

“报——!!!”

殿外远处,一声凄厉而急促的呼喊,像利箭般刺破死寂。

紧接着,是沉重、慌乱、由远及近的奔跑声。

“八百里加急!北疆军报——!!!”

这喊声带着风沙的粗粝和喉咙撕裂的沙哑,穿透层层宫门,直抵太极殿前。

殿内所有人都是一震。

跪在地上的官员们下意识地抬起头,脸上还挂着泪痕和血污,眼神茫然。张须陀等武将的手从刀柄上松开又握紧,身体微微前倾。宇文述终于抬起了头,眉头紧锁。苏威等中间派官员交换着惊疑不定的眼神。

杨广按在刀柄上的手,没有松开,但指节微微放松了一瞬。

他等的变数,来了。

“传!”杨广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大殿。

殿门被推开,秋日清晨带着寒意的风灌了进来,吹得殿内烛火摇曳,吹散了浓重的血腥和檀香味。一个身影几乎是跌撞着冲进殿内。

那是一名传令兵。

他身上的皮甲沾满尘土,边缘磨损得发白,左肩处有一道明显的裂口,露出里面染血的麻布内衬。脸上全是风霜之色,嘴唇干裂起皮,双眼布满血丝,眼窝深陷。他跑得太急,进殿时一个踉跄,单膝跪地的动作都显得僵硬笨拙,膝盖砸在金砖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陛……陛下!”传令兵喘息着,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他从怀中掏出一个沾满汗渍和尘土的皮筒,双手高高举起,手臂还在不受控制地颤抖,“北疆……张须陀将军……八百里加急军报!”

一名内侍快步上前,接过皮筒,检查了火漆封印——完好无损,印鉴是张须陀的将军印。内侍将皮筒呈到御前。

杨广接过,入手沉甸甸的,皮筒表面还带着传令兵体温的微热和长途奔驰后的汗湿。他拧开筒盖,抽出里面卷得紧紧的绢帛。展开时,能闻到墨汁、汗水和一丝若有若无的硝烟混合的奇特气味。

他的目光快速扫过绢帛上的字迹。

字迹潦草,有些地方甚至被汗水晕开,但书写者显然在极力保持清晰。开头是标准的军报格式,时间、地点、部队番号。然后——

杨广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的脸上先是浮现出凝重,眉头紧锁,目光在绢帛的某几行字上反复停留。殿内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死死盯着皇帝的表情。元胄跪在地上,仰着头,试图从那张年轻的脸上读出些什么,但他只看到一片深沉的冰寒。

然后,那冰寒之中,裂开了一丝缝隙。

杨广的嘴角,极其缓慢地,向上勾起了一个弧度。

那不是笑,更像是一种冰冷的嘲讽,一种猎物落入陷阱时的了然,一种……终于等到这一刻的释然。

他将绢帛递给身旁侍立的高福,声音平静无波:“念。大声念,让诸卿都听听,我大隋的北疆,正在发生什么。”

高福躬身接过,清了清嗓子。他的声音不算洪亮,但在死寂的大殿中,每一个字都清晰可闻:

“大业元年,九月十七,辰时三刻。臣,左武卫大将军、检校幽州总管张须陀,谨以八百里加急,奏报陛下:”

“九月十六日午时,臣率本部三千精骑,例行巡边至白道川以北五十里处。忽遇突厥游骑斥候,其见我军即疾驰北遁。臣疑有异,遂令全军戒备,缓速推进。未及半个时辰,前方尘头大起,突厥骑兵约四千余众,自丘陵后突现,直扑我军!”

殿内响起一阵低低的吸气声。突厥人!四千骑兵!这绝不是小股骚扰!

高福继续念道,声音也带上了一丝紧绷:“彼众我寡,且敌据高地,势若奔雷。然我军将士,皆披陛下所赐新甲,持新锻横刀,阵型严整,士气高昂。臣即令变阵为圆,弓弩居外,长枪次之,骑兵居内待机。突厥前锋冲至百步,我军强弩齐发,敌骑落马者百余。然敌骑悍勇,不顾伤亡,直突我阵!”

“短兵相接!”高福的声音陡然提高,“刀光血影!臣亲率亲卫,突入敌阵左翼,斩其裨将一人!我军新甲坚固,突厥弯刀多不能破,而新式横刀锋利无匹,往往一刀断敌兵刃人马!激战约一刻,突厥攻势稍挫。”

听到这里,武将队列中,不少人脸上露出振奋之色。新甲新刀,果然厉害!张须陀不愧是猛将!

但高福接下来的话,让所有人的表情都凝固了。

“然突厥主将见正面难破,乃分兵千人,绕击我军后阵,同时号角连鸣,其本阵剩余骑兵尽出,欲合围我军!”高福的语速加快,“形势危急!后阵兵力薄弱,若被突破,我军必溃!值此千钧一发之际——”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仿佛自己也感受到了当时战场的紧张。

“——臣不得已,动用了陛下密赐之……‘破虏雷’!”

“破虏雷”三个字一出,殿内先是一静,随即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嗡嗡声。破虏雷?那是什么?密赐?陛下何时赐下此物?武将们面面相觑,文官们交头接耳,连跪在地上的元胄等人也忘了哭泣,愕然抬头。

杨广面无表情,只是手指在御案上轻轻敲击着,发出笃、笃、笃的轻响。

高福的声音继续,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震撼:“……依陛下所授之法,投掷而出。其时,但闻一声惊天巨响,宛若霹雳落地!火光迸现,浓烟滚滚!巨响之处,突厥战马惊嘶人立,骑士坠地,阵型大乱!更有十数骑连人带马,当场毙命!”

“轰——!”

仿佛那声巨响就在殿内炸开。所有官员,无论文武,无论立场,此刻都张大了嘴,瞪大了眼。霹雳?火光?浓烟?毙命十数骑?这……这是何物?天雷吗?还是……妖法?

高福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突厥军大骇!其主将坐骑亦惊,险些坠马!全军攻势为之一滞,阵脚已乱!臣趁此良机,亲擂战鼓,全军反击!突厥溃败,向北逃窜!我军追击三十余里,斩首八百余级,获战马千匹,器械无算!自身伤亡,不足两百!”

大胜!一场以少胜多,击溃突厥四千骑兵的大胜!

而且,是用了一种闻所未闻的“破虏雷”!

高福念出了军报最后,也是最关键的部分:“此战虽胜,然臣观突厥此番出动,非寻常劫掠。其军容整肃,号令严明,前锋之后,尘烟不绝,恐有主力大军隐于其后。白道川以北,突厥各部调动频繁,牛羊北徙,此乃大战将起之兆!臣已严令各隘口加强戒备,然幽云边军兵力有限,新式军械亦不足敷用。北疆危矣!请朝廷速发援兵、粮草、军械,并决应对之策!”

“另,‘破虏雷’威力虽巨,然制作不易,存量稀少,且使用之法险峻,非训练有素之死士不可为。此战所用,已去库存大半。若突厥大军真至,恐难为继。伏乞陛下圣裁!”

军报念完了。

高福将绢帛小心卷起,双手奉还给杨广。

太极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殿外风吹铜铃的叮当声,以及炭盆里偶尔爆出的噼啪轻响。

跪在地上的三十多名官员,脸上的悲愤和决绝,此刻被一种混合着震惊、茫然、恐惧和难以置信的复杂表情所取代。他们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额头上的血还在流,但似乎已经感觉不到疼痛。

北疆……真的打起来了。

张须陀赢了。

用一种叫“破虏雷”的可怕东西赢了。

但突厥主力可能马上就要来了。

边关告急!

所有的“文死谏”,所有的道德压力,所有的“厂卫祸国”的慷慨陈词,在这份沾着北疆风沙和硝烟气息的紧急军报面前,突然显得那么……苍白,那么不合时宜,那么……可笑。

国难当头,强敌压境,你们在这里逼皇帝收回成命,设立内卫是为了肃清内奸以御外侮?那你们现在在干什么?

杨广缓缓站起身。

他的动作并不快,但每一个细微的移动,都吸引着全殿所有人的目光。他走到御阶边缘,居高临下,俯视着跪了一地的官员,目光最终落在元胄那张惨白如纸、血迹斑斑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