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何况，他明明知道赵恒远一向规矩，也清楚这件案子存在蹊跷，却还是先说出了“若真参与便无法相救”这种撇清关系的话。
这一刻，赵馨心里第一次对古剑明生出强烈失望。 当然，古剑明过去的提携与庇护，她永远不会忘记。 只是这份恩情背后，也一直隐藏着某种无法摆到明面上的私人感情。 “多谢站长关心。” 赵馨轻声回应，心中却已经作出了最后决定。 古剑明还在安慰她：“你也不必过分担忧。也许别动队根本找不到令尊参与军火交易的实证，过上几天自然就会把人放回来。” 赵馨心底却泛起一阵冷意。 军统办案什么时候真正需要过铁证？ 任何人只要进了军统审讯室，即便原本清清白白，也能被安上一顶通敌叛国的帽子。 她的父母只是普通商人，根本不可能熬过那些残酷刑罚。 一旦被屈打成招，签下口供，此后再想翻案便几乎没有可能。 既然古剑明无法保住父母，她便只能选择对不起这个曾经提携自己的上司。 “站长，卑职自认能力不足，已经无法继续胜任译电组组长。” 赵馨从军装内袋取出一封早已写好的辞呈，轻轻放到桌上：“这是我的辞职申请，请您批准。” 古剑明脸色一沉，立刻摆出上司姿态训斥：“你这是做什么？身为党国军人，职务岂能说辞便辞，如此意气用事，成何体统！” 赵馨却没有再争辩。 “卑职告辞。” 她知道继续说下去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此刻，她只想尽快去见梁翊，答应对方提出的条件。 她越早低头，父母便能少承受一些折磨。 咚、咚、咚。 门外响起一阵不疾不徐的敲击声，节奏十分规整。 梁翊停下手中的钢笔，将面前文件合拢，身体向椅背一靠，神色沉静而威严。 “进来。” 房门缓缓打开，赵馨从外面走进办公室。 她依旧明艳动人，只是眉眼间透着明显不安，连脚步都比平日迟疑了几分。 梁翊见到她，脸上没有露出丝毫惊讶，仿佛早就料到她会出现。 “赵小姐终于来了。” 赵馨走到办公桌前，双唇紧紧抿着，沉默片刻后才低声说道：“梁长官提出的条件，我接受。” 听到这句话，梁翊依旧神色如常。 从一开始，他便笃定赵馨最终会低头。 “很好。” 梁翊淡淡说道：“今晚你便能与父母一同回家吃饭。” 随后，他话锋一转，开始安排赵馨接下来的职务。 “别动队近期会成立自己的译电部门，你担任上尉副组长，军衔保持不变。正组长由许天印兼任，他在密码破译方面很有本事，你可以跟着他继续提升专业能力。” “除此之外，你还要兼任我的机要秘书。” 赵馨心中泛起一阵自嘲。 走到这一步，她早已失去讨价还价的资格，只能接受对方的所有安排。 梁翊看着她继续说道：“秘书会接触大量秘密文件，也会听到许多不该外传的事情。因此无论你在我身边看见什么、听见什么，离开这间办公室以后都必须忘掉。” “明白。”赵馨轻声应道，“我会守规矩。” 她顺从的态度让梁翊颇为满意。 “公务上的安排暂时就这些。” 梁翊唇边浮起一抹笑意，语气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至于私下里，你既然已经答应跟着我，便要注意自己的言行。我不希望关于自己女人的任何风流传闻，传到我的耳朵里。” “是。” 赵馨心中满是苦涩。 她不知道自己现在算什么，唯一能确定的是，从踏进这间办公室开始，她已经亲手把自己交了出去。 梁翊问道：“原先的职务已经交接了吗？” “辞呈已经递给古站长。” “那就好。” 梁翊点头道：“我会以驻沪别动队的名义正式征调你。你的个人档案将从上海站调出，转交南京总部重新备案，今后不再受古剑明直接管辖。” “卑职明白。” 赵馨本就在军情系统任职，自然清楚其中流程。 梁翊站起身，绕过办公桌，来到她面前。 两人距离极近，赵馨甚至能清楚感觉到对方身上传来的压迫感。 梁翊抬手触碰她的脸颊，指尖缓缓划过细腻肌肤。 赵馨本能地往后退了半步，随即又强行停下。 她忽然想起，自己已经接受了对方的条件。这样的接触，迟早都无法避免。 不得不说，赵馨的确是梁翊归国后见过最出众的女人。 她身材高挑，曲线玲珑，五官明艳，举手投足间都带着一股寻常女子难有的风情。 梁翊毫不遮掩地打量着她，目光中透着几分侵略意味，嘴角也浮现出一丝得意。 这便是权力的好处。 掌握别人的生死，左右旁人的前途，甚至能够轻易改变一个家庭的命运。 在这个兵荒马乱的时代，唯有手中真正握着力量，才有资格决定自己的活法。 啪的一声。 梁翊抬手在赵馨臀侧拍了一下。 赵馨猝不及防，喉间逸出一声轻呼，脸颊也迅速泛起红晕。 这道声音让梁翊心头微热，不过他很快压下情绪，并未继续做出更过分的举动。 “今天先回家休息。” 他重新退开半步：“明早准时来报到，你的办公室就安排在我对面。” “是。” 赵馨暗暗松了口气。 至少今晚暂时躲过了一劫。 至于以后会发生什么，她心里十分清楚，只是现在还能多出一晚时间，让自己提前做好准备。 赵馨离开后，梁翊眼底那点欲望很快消失。 他天性多疑，又不喜欢轻易亲近别人，对任何人都会保留一层防备。 即便现在只需一句话，赵馨便不敢违抗他的要求，他也不会贸然与她发生更深的关系。 在没有取得足够信任之前，任何亲密接触都可能成为隐患。 当然，毫无牵扯的短暂关系另当别论。 赵馨这边暂时解决，可他与古剑明之间的较量还远没有结束。 梁翊叫来值班队员，命其通知内部调查组，对行动科每一名成员继续进行严格甄别，所有履历与背景都必须反复核查。 他就是要让古剑明知道，既然想和他掰手腕，那他随时奉陪。 这道命令一下，整个上海站再次乱了起来。 最高兴的自然是张振东。 行动科一直是古剑明最重要的嫡系力量，如今梁翊专挑这一块下刀，其中代表的态度已经再明显不过。 张振东思索一番，立即给家里打去电话，让夫人提前准备五万美元。 他决定今晚再给梁翊送上一份真正有分量的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