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天扬认输的第二天，节目组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决定——他们要把“读心对决”变成正式的环节，搬上荧幕。
李铭宣布的时候，表情是那种“我知道你们会很兴奋但我必须保持专业”的克制，但声音里的兴奋已经藏不住了。“各位嘉宾，经过节目组和心理学专家张天扬博士的共同策划，我们将在明天推出一个全新的环节——‘读心对决’！”
苏晚听到“共同策划”四个字，看了一眼张天扬。张天扬的表情是那种“我被卖了但我不能承认”的无奈。他的心声——【节目组说“共同策划”，其实就是他们问我“能不能和苏晚比一场”，我说“可以”，他们就写进了台本。我没有选择权。】
苏晚收回目光，继续喝柠檬水。
李铭继续介绍规则：“‘读心对决’的规则如下——苏晚和张天扬两位嘉宾将进行一对一的PK。一共五轮，每一轮，一人提问，另一人回答。提问者可以问任何问题，回答者必须给出一个答案。然后，提问者需要判断回答者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判断正确得一分，错误对方得分。五轮结束后，得分高者获胜。”
夏晴举手：“等一下，这游戏对苏晚不公平吧？张天扬是心理学博士，他本来就会判断真假。苏晚又不是学心理学的——”
李铭笑了笑：“苏晚有她的优势。”
夏晴还想说什么，但看到苏晚的表情，把话咽了回去。苏晚的表情是那种“无所谓”的平静，不是“我有信心赢”，是“输赢都不重要”。
苏晚听到张天扬的心声——【这个游戏对苏晚不公平？不，这个游戏对我不公平。她能读心，我猜她是不是说真话，她只要听我的心就知道答案。我唯一的机会是——在心里放空，什么都不想。】
苏晚嘴角微微翘起。放空？张博士，你以为放空是关水龙头，拧一下就行？
当天晚上，苏晚在厨房里遇到了张天扬。他站在料理台前，面前摆着一杯热牛奶，眼神有些涣散，像是在想什么事情。
“张博士，你在练习放空？”苏晚打开冰箱，拿出酸奶。
张天扬回过神，看着苏晚，苦笑了一下。“被你看出来了。我试了一个小时，脑子里的声音就没停过。‘明天的对决怎么办’‘她会不会又读我的心’‘我应该问什么问题’——越想放空，越空不了。”
苏晚撕开酸奶盖子，舔了一口。“你不用放空。你只需要做一件事——在心里想别的事情。不是‘什么都不想’，是‘想别的’。”
张天扬愣了一下：“想别的？”
“对。比如，你可以在心里背古诗。‘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你背的时候，我就听不到你关于对决的紧张了。因为我听到的是‘疑是地上霜’，不是‘我好紧张’。”
张天扬的表情从“困惑”变成了“恍然”。他的心声——【背古诗？这方法也太……简单了。但她说得对。人的注意力是有限的，把注意力集中在别的事情上，“紧张”就没有空间了。】
“谢谢。”他说。
苏晚点了点头，端着酸奶走出厨房。身后，张天扬的心声开始变得奇怪——【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
苏晚差点笑出声。这位博士，你背的是《静夜思》，不是《心经》。但有用就行。
第二天上午十点，“读心对决”准时开始。
客厅被布置成了“竞技场”的样子——两张单人沙发面对面摆放，中间隔着一张圆形小茶几。茶几上放着两个铃铛，谁想回答问题就按铃。背景是深蓝色的，上面用白色字体写着“读心对决”四个大字，字体是那种“综艺感”的粗黑体，旁边还画了几道闪电。
苏晚坐在左边的沙发上，张天扬坐在右边。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两米，近到苏晚能看清他眼镜片上的指纹——左眼镜片有三道，右眼镜片有两道。苏晚心想：这位博士出门前没擦眼镜，说明他今天确实很紧张。
李铭站在中间，手里拿着一个信封。“第一轮，由张天扬提问，苏晚回答！”
张天扬深吸一口气，看着苏晚。他的心声——【第一个问题。问什么？问“你最喜欢的颜色”？太简单了。问“你昨天晚饭吃了什么”？太无聊了。问——】
张天扬开口了：“苏晚，你在这个节目里，最讨厌的人是谁？”
客厅里安静了一秒。夏晴倒吸一口凉气，林柔柔的表情僵了一下，顾言琛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
苏晚看着张天扬，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她听到了他的心声——【问“最讨厌的人”。这个问题很危险，但她不会说谎。她说出名字的时候，我需要判断她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如果她说的是真话，她的微表情会——】
苏晚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晰。
“没有最讨厌的人。只有懒得应付的人。”
张天扬愣住了。这不是一个“名字”，是一个“态度”。他没法用微表情分析“态度”，因为“态度”不是事实，是观点。
苏晚按了铃。铃声响了一声，清脆，悠长。
李铭问：“张博士，苏晚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
张天扬沉默了。他的心声——【她说的是真话。她确实没有“最讨厌的人”，她的情绪不是“讨厌”，是“懒得”。但“懒得”算真话吗？算。因为她的心里确实没有“讨厌”这个情绪。可是——】
“真话。”张天扬说。
李铭看向苏晚：“苏晚，张博士的判断正确吗？”
苏晚点了点头：“正确。”
第一轮，张天扬得分。
苏晚听到张天扬的心声——【得了一分，但我不确定是她故意让我得分，还是我真的判断对了。她刚才说“没有最讨厌的人”的时候，表情太自然了，自然到没有破绽。不是因为她演技好，是因为她说的是真话。】
苏晚心想：你判断对了。但我没让你，是你自己判断的。
第二轮，苏晚提问，张天扬回答。
苏晚看着张天扬，问了一个让全场再次安静的问题。
“张博士，你来这个节目之前，是不是跟投资方保证过——‘我能克制苏晚’？”
张天扬的表情终于出现了裂痕。不是“震惊”，是那种“你怎么连这个都知道”的绝望。他的心声——【她怎么知道？这句话我只在心里想过，连说都没说出口。不对，我说过——在心里说过。她听到了。】
张天扬按了铃，声音有些虚。“……是。我说过。”
李铭问：“苏晚，张天扬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
苏晚看着张天扬，嘴角微微翘起。“真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