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天扬坐在花园的长椅上,看着苏晚的背影消失在别墅门口。他的表情还维持着“镇定”——嘴角没有下垂,眉头没有紧锁,眼神没有飘忽。但他的手出卖了他。那双刚才还规规矩矩放在膝盖上的手,此刻正在无意识地揉搓着裤腿的布料,把浅蓝色的亚麻裤子揉出了一道道褶皱。
他站起来,深吸一口气,走回别墅。
走廊里,他遇到了夏晴。夏晴端着一杯奶茶,看到张天扬,眼睛亮了一下:“张博士!你刚才和苏晚在花园里聊了什么?聊了好久!”
张天扬笑了笑:“随便聊聊。”
夏晴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但没有追问。她的心声——【随便聊聊?他的笑容好僵硬。苏晚是不是又读了他的心?】
张天扬走进客厅,在沙发上坐下。客厅里空荡荡的,其他嘉宾都在各自的房间休息。只有摄像机的红灯还亮着,安静地记录着他的一举一动。他看着镜头,忽然觉得那盏红灯像一只眼睛——不是节目组的眼睛,是苏晚的眼睛。无论他坐在哪里,无论他做什么,那只眼睛都能看到他,听到他,读懂他。
不是恐惧,是一种被“看穿”的不适感。就像一个以为自己在密室的人,忽然发现墙上装了一面单向玻璃——你看不到外面,但外面能看到你。
张天扬解开衬衫的第一颗扣子,深吸一口气。他需要重新评估苏晚。不是“给她打分”,是“理解她的读心术”。如果她的能力是真的——不是观察,不是直觉,是实打实的、超自然的“听到别人心里的话”——那他的心理学知识体系就需要被推倒重建。因为心理学的一切理论都建立在“人无法直接读取他人思想”这个前提之上。如果这个前提不成立,那所有的理论都要重写。
“张博士。”
一个声音从头顶传来。张天扬抬起头,看到苏晚站在他面前,手里端着一杯水,表情平静。
“你还在想‘我看不透她’?”苏晚说。
张天扬的喉咙动了一下。
苏晚在他对面坐下,把水杯放在茶几上。“张博士,你不用纠结‘看不看得透’我。你看不透我是正常的,因为我不在这个世界——不,因为我和你不是一个物种。”
张天扬愣住了:“什么物种?”
苏晚笑了笑:“开玩笑的。我是说,我的思维方式和你不一样。你习惯通过观察来分析人,我习惯直接听。不是谁比谁强,是方法不同。”
张天扬沉默了。他的心声——【她说“方法不同”。不是“我有外挂你没有”,是“我们的工具不一样”。她在用平等的方式和我对话,不是在炫耀,不是在打压。这个人,真的不按常理出牌。】
苏晚喝了一口水,然后说了一句让张天扬彻底破防的话。
“你心里在想,‘这个人真的不按常理出牌’——对吧?刚才想的,不是现在。”
张天扬的表情终于从“镇定”变成了“震惊”。不是那种“夸张”的震惊——嘴张大、眼睛瞪圆——是那种“被雷劈了”的震惊,身体僵住,瞳孔收缩,呼吸停滞,像一台突然断电的机器。
“你——你刚才不是在看杂志吗?”他的声音有些发涩。
“在看杂志,”苏晚点头,“但不影响我听。我的耳朵和眼睛可以分开工作。”
张天扬靠在沙发背上,闭上眼睛。他需要十秒钟重新启动。第一秒,他想:这是真的。她真的能听到。第二秒,他想:那她之前听到的所有关于他的分析、评价、内心的纠结——全听到了。第三秒,他想:他不应该来这个节目。第四秒,他想:不,他应该来。因为这是他第一次面对一个无法用心理学解释的现象。第五秒到第十秒,他什么都没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