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学堂里灯火通明。
孟浩站在修炼区中央，看着面前整整齐齐围坐成半圆的族人。两位老祖盘坐在最深处，强大的浩然正气催动着整个学堂的正气场，浓郁得几乎要凝成实质。
今日入围的十人，正绕着问心区围成一圈。他们中有中年，有少年，也有两个孩子。
孟浩的目光落在问心区入口处那两个小小的身影上——孟浩瀚和孟浩天，都是八岁，与他同辈。
这正是他想要的结果。
相比成年人，孩子心思单纯，顾虑少。一旦认准了某件事，就能全身心地投入。而成年人，心里装的太多，反而容易瞻前顾后。
“开始吧。”孟浩开口，声音沉稳，“先修炼一个时辰，调整精神状态。”
众人闭目凝神，浩然正气缓缓流转。
孟浩也盘膝坐下，一边修炼，一边留意着那两个孩子。他们虽然年幼，但坐得很端正，神情专注，眉宇间透着股认真劲儿。
一个时辰很快过去。
孟浩睁开眼，站起身来。他走到孟浩瀚面前，弯下腰，轻声道：“浩瀚，跟我来。”
孟浩瀚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用力点了点头。
两人走进引心区。黑布垂下，隔绝了外界的视线和声音。
引心区里点着一盏油灯，昏黄的光晕映在孟浩瀚稚嫩的脸上。他坐在蒲团上，双手放在膝盖上，有些紧张，又有些期待。
孟浩没有急着说话。他闭上眼，眉心那股清气缓缓流转，然后——
精神鼓舞！
一股无形的力量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笼罩住孟浩瀚。那是一种温暖而坚定的感觉，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托起了他的心。
孟浩瀚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脸上的紧张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宁静和信心。
孟浩睁开眼，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浩瀚，你可愿意为了家族，放下私心？”
孟浩瀚没有丝毫犹豫，用力点头：“愿意！”
“好。”孟浩把一张纸条递给他，“先把这上面的三句话，小声诵读三遍。然后拿着这张纸，去问心区。里面有笔，把答案写下来。写完再出来。”
孟浩瀚接过纸条，低头看了一眼。那上面是家族三引：
“爷爷的戒尺，打的是不成材，盼的是能成器。你的心里，可曾听见那一声叹息？”
“老祖争了一辈子，谁也不敢迈步。你是想跟着他们一起困死，还是想替孟家走出一条路？”
“家族散了，你躲了，可你能躲到哪儿去？浩然正气，从来是走出来的，不是藏出来的。”
他抬起头，看着孟浩，认真地点了点头。
孟浩拍了拍他的肩，转身走了出去。
接着是孟浩天。同样的流程——精神鼓舞，同样的问话，同样的纸条。孟浩天的回答也毫不犹豫：“愿意！”
两个孩子都进了问心区。孟浩站在修炼区，听着那边偶尔传来的轻微声响，心里默默祈祷。
老祖们全力运转着浩然正气，整个学堂的正气场越来越浓郁。修炼区的族人们也闭目凝神，共同催动着那股无形的力量。
时间一点点过去。
一更天，问心区里静悄悄的。
二更天，依然没有动静。
三更天，孟浩的心开始往下沉。
眼看窗外已经隐隐透出微光，天快亮了。
孟浩攥紧了拳头，手心全是汗。
就在这时——
“啊！”
问心区里传来一声惊喜的惊呼。
紧接着，另一声惊呼也响了起来。
孟浩猛地冲过去，掀开黑布。只见孟浩瀚和孟浩天正愣愣地站在那里，眼睛瞪得老大，脸上满是不可思议。
“我……我感觉到了一股气……从眉心……”
两个孩子几乎同时开口。
孟浩愣住了，然后笑了。
笑着笑着，眼眶有些发热。
堪堪完成，堪堪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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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欢呼雀跃，簇拥着两个刚刚觉醒的孩子。孟浩却悄悄退到一旁，一个人坐在角落里，望着窗外渐渐亮起的天色。
他没有睡。
突破到化气境后，精神力大增，一天睡一个时辰足矣，甚至可以用修炼代替睡觉。
但此刻，他不想修炼，也不想睡。
他只是在想。
今天的觉醒行动，虽然完成了，但太险了。如果再多拖一个时辰，天就大亮了。如果那两个孩子心里有一丝杂念，恐怕就觉醒不了。
他闭上眼，在心里默默推演。
如果从现在开始，保持这种状态一个月——每天朗诵、抄写、行正举，每天晚上在正气场中修炼，然后用引子和问心五问辅助——那么成年人的觉醒成功率，应该能达到六成；未成年人的成功率，能达到九成。
一个月，十个人，至少能觉醒六七个。
可问题是，人心是复杂的。
连续一个月，每天晚上都有人尝试觉醒，但可能连续几天都失败。一旦失败，那些人会怎么想？其他族人会怎么想？他们还能坚持吗？
况且，还有部分族人，心思不一。他们表面上参加活动，心里却未必认同。这样的人，就算参与修炼，效果也会大打折扣。
孟浩睁开眼，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他只能选择第二种方法。
他站起身，走向学堂深处。两位老祖还在盘坐调息，见他过来，同时睁开眼。
“老祖，我想和你们商量一件事。”
他把自己的想法一五一十说了。两位老祖听完，对视一眼，同时点了点头。
“可行。”孟全成说，“人心难测，速战速决。”
孟全安也道：“你尽管去做。我们两个老家伙，全力支持你。”
孟浩心里一暖，郑重行了一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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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庄第五天，依旧是个艳阳天。
太阳从东边升起，把整个孟家庄照得暖洋洋的。孟浩站在学堂门口，看着陆续走来的族人。
人数跟昨天差不多，还是那几十个。他目光扫过人群，忽然看见两个熟悉的身影。
孟知智，带着一个七八岁的小姑娘，正站在人群外围，神情有些尴尬。
那小姑娘怯生生地看着这边，又看看父亲，像是在问：我们能去吗？
孟知智犹豫了一下，还是拉着女儿走了过来。
“孟……孟浩。”他开口，声音有些干涩，“这是我女儿，孟浩雯。她……她也想参加。”
孟浩看着他，没有说话。
孟知智的脸涨红了，低下头，不敢与他对视。
孟浩笑了笑，弯腰看向那个小姑娘：“你叫什么？”
“孟浩雯。”小姑娘声音细细的。
“好，浩雯，进去吧。”孟浩直起身，对孟知智点了点头，“知智叔，你也进去吧。”
孟知智愣了一下，抬起头，眼眶有些红。
“多谢。”
他拉着女儿，快步走进学堂。
孟浩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有些感慨。他知道，孟知智能来，不容易。这说明，他心里的那道坎，已经开始松动了。
上午的活动，和往常一样。朗诵，抄写，一切都井然有序。
孟浩带着大家，一遍遍地诵读浩然正气诀，一遍遍地抄写。阳光照进学堂，照在那些专注的面孔上，一切都显得那么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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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活动，孟浩没有参与。他把指挥权交给了老族长。
“老族长，今天就辛苦您了。”孟浩说。
老族长拍了拍他的肩，笑道：“去吧。你忙你的。”
孟浩点点头，转身往祠堂走去。
昨天他和两位老祖商量好，要把所有觉醒的族人集中到祠堂，开一个会。
他边走边在心中把流程推演了一遍。
先说什么，再说什么，最后说什么。如果有人反对，该怎么应对。如果有人质疑，该怎么解释。如果有人冷嘲热讽，该怎么回击。
他把每一种可能都想了一遍。
还没进祠堂，就听见里面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
“老祖，究竟有什么事，赶紧说吧！就这么干坐着，不是耽误时间吗？”
接着是孟全成的声音：“莫要心急，等等就好了。”
孟浩推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