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阳透过忘忧茶舍的木窗，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墨雨看着辰安抱着温冉递来的毛绒熊，坐在三楼客厅的地毯上咯咯笑，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口袋里仅有的几张纸币——那是阿烬硬塞给他的，说是“辰安的零食钱”。
他知道，总靠阿烬和温冉不是长久之计。在这江宁区生活，处处都要用“钱”，辰安的衣服要换，零食要买，偶尔去公园坐旋转木马也要花钱。墨雨望着窗外穿街而过的行人，第一次对“生计”这两个字有了切实的感受。
“在想什么？”温冉端着一盘刚出炉的曲奇走进来，香气瞬间弥漫开来，“辰安说想吃你上次变的‘会飞的饼干’了。”
墨雨回过神，指尖微动，一块曲奇便在辰安面前晃晃悠悠地飘起来。辰安欢呼着伸手去抓，墨雨却轻轻摇头：“饭前不能吃太多。”
“墨雨，要不你就在茶舍帮忙吧？”温冉忽然开口，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刚好客房部的小雅走了，阿明（小二）又摔伤了腿，前厅和客房都缺人。”
墨雨一怔：“我……不懂这些。”
“不难的，我教你。”温冉笑着说，“阿叔在后厨忙着，我在前台走不开，你就先顶替阿明，负责给客人上茶、收拾桌子，偶尔去二楼看看客房需要换的被褥就行。”
一旁的阿烬正帮辰安擦手上的饼干屑，闻言抬头：“放心，工钱照算，不会亏待你。”
墨雨看着两人真诚的眼神，又看了看抱着他胳膊撒娇的辰安，点了点头：“好。”
他从未想过，曾经在十愈国挥斥方遒的影宿，有一天会在凡俗茶馆里端茶送水。可当温冉把那件印着茶舍logo的浅灰色围裙递给他时，墨雨的心里竟生出一丝奇异的期待。
然而，现实很快给了他一击。
墨雨第一天“上班”，就状况百出。
有客人喊：“小二，来壶碧螺春！”他听到了，却不知该回应“好嘞”还是沉默，愣了半晌才端着茶壶过去，放下时力道没控制好，“哐当”一声，壶盖掉在地上摔成了两半。
客人皱眉：“小伙子，轻点啊。”
墨雨抿着唇，弯腰捡碎片，没说对不起，也没解释，弄得客人一脸莫名。
中午人多的时候，他负责收拾桌子。有客人刚走，他上前就把没喝完的茶水倒进花盆，动作快得像在处理煞气，溅得旁边吃饭的客人一裤子水。
“你这人怎么回事？！”客人拔高了音量，“会不会干活啊？”
墨雨站在原地，漆黑的眸子里没什么情绪，既不道歉也不辩解，只默默地拿过抹布，蹲下身想帮客人擦裤子。客人被他这沉默又执拗的样子弄得更火了，最后还是温冉赶紧过来赔笑脸，免了那桌的单，才把事情压下去。
“墨雨，”温冉把他拉到后厨，轻声说，“客人抱怨的时候，你说句‘不好意思’‘对不起’，人家就不会那么生气了。”
墨雨点头，却依旧没说话。他不是不想说，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说。在十愈国，他习惯了用影刃说话，用实力证明，从未学过如何应对这些琐碎的抱怨和指责。
下午，他去二楼收拾客房。有间房的客人刚退房，他推门进去，看到床上散落着几件脏衣服，下意识就想用影力把衣服卷起来扔进垃圾桶——在十愈国，脏污的东西都是这么处理的。幸好阿叔路过看到，赶紧拦住他：“小墨！那些是客人要送洗的，不能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