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刺破云层时,十愈城的混乱并未随着天光消退。那些从噩梦中挣脱的人,眼神里仍残留着浓得化不开的恐惧,像是灵魂被剜去了一块,连走路都摇摇晃晃,如同行尸走肉。
占星台的铜铃疯狂作响,那是星宿失常的警报。老占星师跪在观星仪前,双手颤抖地抚摸着冰冷的铜盘,盘上代表幻术的星位已彻底黯淡,只剩下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色光晕在游走,像是在哭泣。
“星宿泣血……是上古禁术‘梦魇噬灵’的征兆。”老占星师声音发颤,“施术者以他人噩梦为食,汲取恐惧壮大自身,再反过来污染星宿根基……再这样下去,整个十愈城的灵力体系都会崩塌!”
消息传开,幸存的人们愈发恐慌。有人试图逃离城池,却发现城门像被无形的屏障封锁,无论用什么方法都无法打开;有人拿出祖传的辟邪法器,却在接触到空气的瞬间就化作飞灰,显然那股暗影力量已渗透全城。
墨雨和苍司衡站在城主府的塔楼顶端,望着下方如同炼狱的街道,脸色凝重如铁。
“昨夜的异常,源头就在城内。”苍司衡指尖凝结出一道白光,试图探查星宿的流向,却在触碰到那丝血色光晕时被弹开,指尖瞬间覆上一层黑霜,“这力量……带着吞噬性,能同化一切灵力。”
墨雨握紧了腰间的幽影双刃,刃身因主人的怒意而泛出寒光:“是噩梦。她不仅没死,还掌握了更邪门的术法。”
“可她为什么要这么做?”苍司衡不解,“污染星宿对她有什么好处?”
“好处?”墨雨冷笑一声,目光扫过下方因恐惧而互相残杀的人群,“她以恐惧为食,星宿越乱,恐惧越盛,她的力量就越强。等星宿彻底崩塌,整个十愈城都会变成她的猎场。”
话音刚落,街角突然爆发出一阵凄厉的尖叫。只见一群人围着一个孩童,疯狂地撕扯着他的衣服,嘴里喊着“是他!是他带来的诅咒!”——那正是昨夜被噩梦注入黑雾的孩子,此刻他双眼漆黑,嘴角挂着诡异的笑,正用稚嫩的声音重复着:“别怕呀……梦里的东西,很快就会变成真的……”
墨雨眼神一凛,纵身跃下塔楼。幽影双刃划破空气,在落地的瞬间劈出两道暗劲,将围着孩童的人群震开。“都清醒点!”他沉声怒喝,冰寒的灵力扩散开来,让周围人的神智暂时清明了几分。
可那孩童却突然朝他扑来,漆黑的眼睛里映出墨雨的身影,咯咯笑道:“你是来陪我玩的吗?噩梦姐姐说,你是最好的‘食材’呢。”
墨雨心头一沉。这孩子的魂魄已被污染,显然成了噩梦的傀儡。他不敢下死手,只能侧身避开,同时凝聚灵力,试图净化孩童体内的黑雾。
就在这时,一道红影突然从孩童身后的阴影里钻出,指尖粉雾如毒蛇般缠向墨雨的脖颈:“墨雨哥哥,别对我的小宠物这么凶嘛。”
噩梦的声音甜腻如蜜糖,红裙在晨光中泛着诡异的光泽,眼底的人脸虚影已清晰到能看清五官——那都是昨夜被她吞噬的受害者。
“放开他!”墨雨挥刃斩断粉雾,幽影双刃上燃起幽蓝的火焰,“有什么冲我来!”
“正合我意。”噩梦轻笑一声,身形突然化作无数粉色光点,散落在街道各处。下一秒,周围的景象开始扭曲——残破的房屋变成了燃烧的刑场,地上的血迹汇成河流,那些刚刚清醒的人们再次陷入癫狂,朝着墨雨扑来,嘴里喊着他最恐惧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