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知道,自己必须尽快离开这个“平台”,这个过于暴露、且不断散发出他自身微弱寂墟波动与新鲜“**气”(从他伤口渗出的、灰黑色的、粘稠物质)的、危险的、可能引来未知恐怖存在的、地方。
他用尽全身力气,或者说,用尽那刚刚凝聚的、微弱的、自我意识所能调动的、对**残破躯体的、极其有限的控制力,极其缓慢地、如同生锈的、快要散架的机器般,尝试着……挪动一下身体。
“咔嚓……嗤……”
一阵令人牙酸的、仿佛锈蚀的金属与干枯的骨骼、筋肉被强行扭动的、刺耳声响,伴随着更加剧烈的、撕裂般的剧痛,从身体的每一个角落传来。他仅仅只是尝试着,极其轻微地、蜷缩了一下那几乎失去知觉的、布满了裂痕的、左手的手指。
成功了。
虽然缓慢、僵硬、剧痛,但他确实,重新获得了对这具残破躯体的、一丝极其微弱的、控制权。
这微不足道的“成功”,却如同在顾羡之那冰冷、绝望、濒临崩溃的、新生的自我意识中,注入了一剂强心针。希望的微光,虽然依旧渺茫,却真实地、出现了。
他不再急于移动整个身体。而是开始更加耐心、更加精细地,尝试着以那微弱的神识为引导,配合着“自我”意识的指令,极其缓慢地、一点一点地,重新“激活”、重新“建立”与这具残破躯体内、那些尚未彻底断裂、坏死、或是被“归墟”之力彻底“虚无化”的、主要的、维持生命与行动的最基本经脉、肌肉、骨骼之间的、极其微弱、却又异常清晰的、神经与能量层面的联系。
同时,他开始尝试着,主动地、更加“有序”地,去引导体内那枚“寂墟金丹”对外界**煞之气的、冰冷而贪婪的吞噬。
他不再任由“归墟”漩涡本能地、狂暴地、无差别地吞噬周围的一切煞颗粒与碎片。而是尝试着,以那微弱的神识为“筛子”与“引导”,尽量引导那些被吞噬的煞能量,沿着几条相对“完整”的、连接着主要脏腑与丹田的、残破经脉,更加“平缓”、“有序”地汇入“寂墟金丹”之中。同时,他也尝试着,引导一丝丝被“寂墟金丹”初步“同化”、“转化”的、冰冷的、混合了寂灭、归墟、以及一丝**煞毁灭道韵的、全新的、灰红色调的、诡异的、寂墟灵力,从金丹中缓缓流出,沿着那几条“疏通”的经脉,极其缓慢地、滋润、修复着沿途那残破不堪的、如同被烈火焚烧后又冻结的、脆弱的血肉与经脉。
这是一个极其缓慢、极其痛苦、却又充满了冰冷希望的过程。
每一次神识的引导,每一次灵力的流转,都如同在刀山火海中跋涉,带来撕裂灵魂与**的双重剧痛。但顾羡之死死坚持着。他那新生的、脆弱的、却异常冰冷的、坚韧的自我意识,如同最顽固的、在绝境中求生的、冰冷的、理性的机器,一遍又一遍,重复着这痛苦而枯燥的、修复与掌控的过程。
时间,在这片充满了**雾与死寂的、仿佛永恒的、暗红色调的天地中,再次失去了意义。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天,也许是十天。
当顾羡之终于能够,极其缓慢地、如同一个提线木偶般、僵硬地、依靠着双臂与残存腿部的、微弱的支撑力,将自己那残破不堪、布满了恐怖裂痕与灰黑色、暗红色污迹的、冰冷的躯体,从那倾斜的、布满凝固**浆的平台上,极其艰难地、一点一点地、挪动到边缘,并顺着那巨大、嶙峋的、惨白的骨柱根部,缓缓滑下,最终,背靠着那冰冷、坚硬、散发着无尽死寂气息的、巨大的骨柱,勉强坐起身时——
他体内那枚“寂墟金丹”,已然从那濒临彻底破碎、死寂的状态,恢复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却异常清晰的、冰冷的“活性”。其核心那点冰蓝色的“寂灭”光点,虽然依旧黯淡,却已不再摇曳欲熄,而是如同冰封的、最深沉的寒渊,散发着稳定的、冰冷的、纯粹的“静”之意蕴。外围的“归墟”漩涡,也重新开始了极其缓慢、却又异常“沉稳”、不再狂暴无序的、顺时针的、冰冷的旋转,其散发出的、纯粹的“虚无”侵蚀之力,已然被顾羡之初步的、冰冷的意志所约束、引导,不再肆意侵蚀自身,而是化作了一种更加“内敛”、更加“可控”的、冰冷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生机”与“活性”的、诡异的防御与攻击的“势”。
修为,依旧停留在金丹初期的层次,甚至因为之前的重创与金丹的濒临破碎,而显得有些“虚浮”与“不稳”。但相比于刚刚坠入此地时那油尽灯枯、濒临彻底湮灭的状态,已然是天壤之别。
更重要的是,他对这具全新的、更加冰冷、更加坚韧、也更加贴近“寂灭”与“归墟”本质的、奇异“道体”的掌控,已然恢复了三成左右。虽然依旧残破、剧痛、行动不便,但至少,不再是那具只能无助等死的、冰冷的、破碎的“人偶”。
他缓缓地、极其艰难地,抬起头。
暗红色的、粘稠的、冰冷的雾,在他眼前缓缓翻滚、流动。透过雾的间隙,他模糊地看到,前方那片被无数巨大、惨白、嶙峋骨柱所充斥的、仿佛无边无际的、暗红色调的、死亡的世界。
以及,在那雾与骨林的最深处,极远极远的地方,隐约可见一座……庞大到难以想象、通体仿佛由无尽白骨垒砌而成、高达不知几千几万丈、直插上方那同样暗红、厚重、仿佛凝固了亿万浆的、诡异“天穹”的、恢弘、古老、残破、却依旧散发着令人灵魂都为之冻结、臣服的、冰冷、威严、充满了无尽死亡与毁灭意志的、如同神话中亡灵君主宫殿般的、巨大而模糊的、建筑轮廓的……阴影。
一股更加宏大、更加古老、更加冰冷、充满了难以言喻的诱惑与致命危险的、奇异的、如同“呼唤”又似“警告”的、法则层面的波动,正从那座巨大的、白骨建筑的阴影深处,如同沉睡巨兽的呼吸,一阵阵传来,清晰地、却又模糊地,回荡在这片充满了**与骨的、死亡的天地之间,也清晰地、烙印在了顾羡之那冰冷的、新生的、自我意识的深处。
那里……是什么地方?
是这片**骨世界的核心?是“墟骸”的某个重要器官或节点?还是……隐藏着离开此地、或是通向更深层秘密与危险的……“门户”?
顾羡之不知道。
他只知道,自己必须去那里。
因为除了那里,这片充满了**雾与骨林、死寂而危险的、无边无际的、暗红色调的死亡世界,他看不到任何其他的、可能的出路、或希望。
他缓缓地、深吸了一口那冰冷、粘稠、充满了浓郁腥与铁锈气息、却又隐隐带来一丝“滋养”与“力量”的、暗红色的雾。
冰冷的、混合了寂灭、归墟、以及一丝**煞毁灭道韵的、灰红色的、诡异的寂墟灵力,在他那残破的经脉中,极其缓慢、却又异常坚定地,开始流淌、运转。
他伸出那布满了灰黑色裂痕与暗红色污迹、冰冷如同玄铁的、左手,五指缓缓收拢,握住了身旁那根巨大骨柱上、一根凸起的、尖锐的、惨白的骨刺。
“咔嚓。”
一声轻响。骨刺应声而断,被他握在了手中,如同握着一柄粗糙、原始、却异常坚硬、冰冷的、**骨之刃。
然后,他背靠着冰冷的骨柱,用这柄简陋的**骨刃,作为支撑,极其缓慢地、却又异常坚定地,开始尝试着,将自己那残破的、冰冷的躯体,一点一点地……从地面上,支撑起来。
动作,依旧僵硬、缓慢、充满了剧痛与滞涩。仿佛随时会再次倒下、彻底崩解。
但他那双在暗红色雾中,闪烁着奇异灰蓝色、冰冷、非人光泽的、深邃眼眸,却已然望向了雾深处,那座巨大、模糊、充满了无尽诱惑与致命危险的白骨建筑阴影的方向。
一步。两步。
拖着残破的道体,拄着简陋的骨刃,如同最卑微、最顽强、却又最冰冷的、在死亡绝地中挣扎求生的、孤独的、朝圣者,朝着那未知的、或许是一线生机、或许是更加深邃绝望的、黑暗与**骨的深处,缓缓地、蹒跚地、却又无比坚定地……迈出了脚步。
**雾翻滚,无声地吞没了他的背影。
只有那根被他作为支撑的、粗糙的骨刃,与冰冷地面摩擦时,发出的、极其轻微、却异常清晰的、如同死亡丧钟般的、沙沙声响,在这片永恒的、充满了**与骨的、死寂世界中,孤独地、固执地、回荡着……
前路,是更加浓郁的**雾,更加狰狞的骨林,更加冰冷致命的危险,以及……那座如同亡灵君主宫殿般的、巨大而模糊的、白骨建筑的、沉默的、恐怖的、召唤。
但他,已然踏上了这条,以白骨为阶,通向未知绝地与命运的血雾迷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