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愈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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狄族营地依山而建,数千座牛皮帐篷如灰色蘑菇散落雪原。中央金顶大帐高达三丈,帐前矗立九丈旗杆,悬挂狼头纛旗,在狂风中猎猎作响。
凌成苏伏在营地西侧雪坡后,身披白色伪装,与雪地融为一体。小白蹲在他肩头,左眼翠绿螺旋缓缓旋转,视野穿透帐篷,映出内部热源轮廓。
“大帐内五人。榻上一人气息微弱,应是拓跋宏。榻边两人,一立一跪。立者气血旺盛但杂乱,跪者……体内有混沌流窜。”小白意念传递画面,“东侧偏帐,就是存放铁匣之处。帐外守卫八人,帐内两人,其中一人气息与哈尔巴相似。”
子时将至。
营地东侧忽然传来喧哗,隐约有女子厉喝声、马匹惊嘶声。大帐东侧的守卫相互对视,分出四人奔向东侧。
就是现在。
凌成苏如雪鸮滑下雪坡,落地无声。内力虽只恢复五六成,但崆离谷的轻功根基尚在,几个起落便贴近偏帐。帐内传出低语,是狄族土语,语调怪异粘稠。
小白左眼幽光一闪,帐内景象清晰映现:两名狄族汉子围坐铁匣旁,匣子以冰铁铸成,表面刻满螺旋纹路。其中一人正是哈尔巴——他裸露的右臂上,暗红色螺旋纹章正缓缓蠕动,如活物呼吸。
另一人忽然抽了抽鼻子,扭头看向帐门:“有生人味……”
话音未落,帐帘微动。
凌成苏已闪身而入,天魅剑出鞘如电,直刺那人咽喉。剑至半途,哈尔巴却猛然暴起,右手五指暴涨,指甲化作黑色利刃,硬生生抓住剑身!
金铁交鸣声刺耳。哈尔巴咧嘴一笑,嘴角裂至耳根,露出满口锯齿状尖牙:“等你很久了……纯血。”
他手臂螺旋纹章骤然亮起,混沌之力顺剑身逆冲而来。凌成苏只觉一股阴寒污秽的内劲直灌经脉,胸口玉佩猛地发烫,希望之种力量自主激发,翠绿光华从剑身炸开!
“啊——!”哈尔巴惨叫缩手,掌心焦黑一片。
另一人已扑至身后,双臂异化成骨质刀刃。凌成苏旋身避过,剑锋回掠,削断其左臂。断臂处喷出的却不是血,而是墨绿色粘稠液体,落地后腐蚀牛皮地面,嗤嗤作响。
小白从凌成苏肩头跃起,右眼深灰螺旋骤然旋转。那断臂狄族身形一滞,眼中生机急速流逝,皮肤干瘪龟裂,三息间化作一具干尸倒地。
生死剥离——阴阳瞳的致命杀招。
哈尔巴见状,非但不惧,反而狂笑:“九尾灵狐……果然是您!祭司大人算无遗策!”他猛捶胸口,螺旋纹章彻底爆发,整个人皮肉膨胀,骨骼咯吱变形,转眼化作三丈高的怪物:人形,却生着六条骨臂,头颅裂成三瓣,每瓣各有一只猩红竖眼。
帐顶被撑破。风雪灌入。
怪物六臂齐挥,砸向铁匣——它要毁匣灭证!
凌成苏疾冲上前,天魅剑灌注全部内力,剑身流纹尽数亮起,一式“星坠龙渊”直刺怪物心口。剑尖触及皮肤时,纯血龙气自主激发,金光炸裂!
怪物体内混沌之力与龙气激烈冲突,发出令人牙酸的嘶鸣。它三张巨口同时咆哮,声浪震得整个营地颤动。
帐外脚步声如潮水涌来。
凌成苏咬牙,左手按在铁匣上。内力透匣而入,感应其中之物——并非冰魄雪莲,而是一块漆黑结晶,内蕴磅礴混沌,却似乎被某种冰寒之力封印。
小白的声音在脑中急响:“是混沌泉眼的‘核心碎片’!拓跋烈取回这个,是要用冰魄雪莲做药引,融化封印!”
来不及了。
怪物六条骨臂已如山岳压下。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赤影破雪而入。拓跋明珠手持弯刀,刀身燃起幽蓝火焰,一刀斩断两条骨臂!火焰顺着断口蔓延,灼烧混沌污秽,怪物痛吼倒退。
“走!”她抓住凌成苏手腕,另一手抄起铁匣,撞破帐壁冲出。
营地已乱成一团。无数狄族战士围拢而来,火光映照下,不少人眼中已泛起暗红。
拓跋明珠吹响骨哨。远处马厩炸开,数十匹战马受惊狂冲,撞翻人群。她翻身上了一匹黑马,将凌成苏拉上马背,猛抽一鞭。
黑马如箭射出营地,冲向茫茫雪原。
身后,怪物的咆哮与无数追兵的呼喝逐渐远去。
马背颠簸。拓跋明珠在前控缰,声音在风中破碎:“哈尔巴带回的十五人……全都变异了。他们正在营地传播污染……狄族……完了……”
凌成苏抱紧铁匣,回头望去。狄族营地深处,金顶大帐方向,一道暗红色光柱冲天而起,贯通风雪夜空。
光柱中,隐约有巨大虚影缓缓凝聚。
小白的声音颤抖:“混沌泉眼……提前解封了。”
风雪更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