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缝蜿蜒向上，犹如大地痉挛时撕裂的伤口。凌成苏打头，用天魅剑鞘探路，剑刃不时与嶙峋岩石刮擦出刺耳声响。白青峰背负李寅成紧随其后，每一步都踩得格外谨慎——李寅成的呼吸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任何剧烈颠簸都可能将这最后的生命之火扑灭。
九尾狐小白在最前方引路，它那双异瞳在绝对黑暗中依旧能分辨出最细微的光线变化和气流动向。偶尔，它会停下，回头低鸣，提醒二人避开脚下松动的石块或头顶垂落的石锥。
空气越来越潮湿，带着泥土和腐朽植物的气味。凌成苏能感觉到通道在逐渐变宽，坡度也趋于平缓。
“有水声。”白青峰忽然低语。
果然，前方传来潺潺流水声，微弱却清晰。又前行十余丈，石缝豁然开朗，汇入一条人工开凿的砖砌暗渠——正是他们来时经过的那条排污渠的支流。不同的是，这里的水流相对清澈，显然是活水，渠壁上每隔一段就有铁栅栏封堵，但年久失修，大多锈蚀破损。
天光！前方渠口处，隐约可见灰蒙蒙的晨光！
“是通往城西护城河的旧渠。”凌成苏辨认着方向，声音压抑着激动，“出口应该在城墙根附近。”
但希望近在咫尺时，危险往往最为致命。
渠口方向的微光忽然暗了一瞬——那是人影遮挡的迹象。
“有人！”凌成苏猛地将白青峰和李寅成推向渠壁凹陷处，自己贴壁而立，屏住呼吸。
脚步声传来，伴随着不耐烦的抱怨：“曹档头真是的，非说贼人可能从这些老鼠洞钻出来。这破地方臭死了，能藏鬼还差不多……”
“少废话，王公公下了死令，一个活口都不能放走。仔细搜！”
是西抚司的番子！他们反应极快，竟已封锁了这一片区域可能的出口。
凌成苏快速扫视环境。暗渠宽约五尺，水深及膝，两侧有可供一人贴行的窄道。前方渠口被三道身影堵住，手按刀柄，正探头探脑向内张望。退路已无——身后石缝方向，隐约也传来了追兵的声响。
前后夹击，绝境。
白青峰轻轻将李寅成放下，让他靠坐在渠壁，手指已捻出三根银针。凌成苏与他交换了一个眼神——只能强闯。
就在此时，一直安静趴在凌成苏肩头的小白，忽然轻盈跃下，蹿入渠水中。它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那双异瞳在昏暗中幽幽亮起，直视着渠口的三名番子。
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三名番子几乎同时身体一僵，眼神变得空洞迷离。其中一人抬手揉了揉眼睛，疑惑道：“咦？刚才……是不是有什么白影子闪过去了？”
“哪有什么影子，你看花眼了吧。”
“可我真的……”
他们的对话开始颠三倒四，注意力明显涣散，甚至有人转过身，背对渠口，茫然地望向城墙方向。
“就是现在！”凌成苏低喝，身形如箭射出，脚踏渠壁借力，几乎不沾水，瞬息间已至渠口。天魅剑不出鞘，连鞘横扫，精准击中三名番子后颈。三人闷哼一声，软软倒地。
白青峰背起李寅成疾步跟上。三人冲出暗渠，眼前是护城河畔的荒草滩，远处城墙巍峨，东方天际已泛起鱼肚白。
但危机远未解除。城墙垛口上，有巡逻兵卒的身影；更远处街巷中，可见西抚司黑衣番子小队快速移动的火把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