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
凄厉的牛角号声,猛地撕开辽东夜幕。大地像在筛糠一样发着抖。
焦黑的枯树林里,撞出一头三层楼那么高的黑曜石装甲怪兽。一股浓烈的硫磺味混着血腥气,直往新兵营的阵地上扑。这畜生每落一蹄子,地面就炸开一圈蓝幽幽的电火花。半空中的碎石头、破木渣子,全跟失重了似的飘在半截腰。
“顶住!都他娘的给老子把盾砸进土里!”新兵营校尉老王扯着破锣嗓子吼,吼得直破音。
他手里死死攥着横刀,前排十几个新兵蛋子脸白得像抹了白灰,咬着牙把齐人高的精铁塔盾顶在肩膀上。
“咚!”
野猪连看都没看,一头撞了上来。
接触的一瞬间,塔盾表面闪过一层扭曲的光晕。十几个汉子连人带盾,像是被狂风卷起的纸片,齐刷刷地往后倒飞出去几十丈,砸断了后头的栅栏。
老王眼珠子鼓得溜圆,额头青筋一蹦一蹦:“邪门了!这畜生身上有古怪,刀枪不入啊!左右是个死,跟它拼……”
话没说完,后头火头军的破帐篷帘子,被人一把掀飞。
“让让!都闪开!别挡道!”
一个清脆透亮的后生嗓音炸响。
冲出来的,是个穿着洗得发黄粗布白袍的年轻小伙,手里还拎着半拉没啃完的死面饼,嘴角沾着葱花。正是前几天因为饭量太大,被踢去颠大勺的新兵,薛仁贵。
“你个火头军跑出来捣什么乱!赶紧往后撤!”老王急得直跺脚。
薛仁贵压根没搭理他,几口把死面饼咽进肚子,噎得翻了个白眼。捶了两下胸口顺过气儿来,他两眼放光地盯着那头还在往前推平营帐的变异野猪,舌头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乖乖,好大一坨肉排,这得够兄弟们吃半个月了吧?”
他脚下一蹬,整个人像个炮仗似的蹿向侧边的军械库。两三个呼吸的工夫,他又跳了出来,手里倒拖着一把黑不溜秋、落满灰尘的巨型铁胎弓。
老王一看那弓,眼珠子差点掉出来:“你疯啦!那是魏王殿下捡仙长倒腾剩下的金属废料打的测试品!那玩意儿重一千多斤!全营没一个能拉开半寸的,你拿它当烧火棍使啊?”
薛仁贵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王校尉,您瞧好嘞!”
他双腿猛地扎下马步,战靴在泥地里生生踩出两个深坑。深吸一口气,胸腔高高鼓起,像个拉满的风箱。
“起!”
薛仁贵双臂肌肉瞬间膨胀,青筋像一条条小蛇般凸起。
“嘎吱——嘎巴——”
那把连壮汉合力都拉不动的废料强弓,竟在他手中一点一点弯成了满月。弓弦崩得嗡嗡直响。周围空气里那些飘忽不定的蓝紫色雷暴能量,像是闻见血腥味的鲨鱼,疯了一样往箭簇上倒灌。箭头上亮起一团刺目的白光,烤得周围空气都在扭曲。
“怪物,吃我一记加料的牙签!”薛仁贵双眼血红,手指猛地一松。
“砰——!”
弓弦弹回的声音,活像是在营地里敲响了一口破铜钟。箭矢拖着一道丈许长的白色气浪,瞬间突破音障,半空中留下一串连珠炮般的音爆云。
那头变异野猪刚拱翻了两个帐篷,听到动静刚想扭头,却来不及了。银白色的光芒精准无比地凿进了野猪两眼中间的眉心。
“噗嗤!”
先是骨甲碎裂的闷响。紧接着,野猪体内那股狂躁的高维能量被彻底点燃。
“轰隆隆——!!!”
地动山摇的巨响平地炸开。三层楼高的巨兽在半空中猛地顿住,皮肉像吹涨的猪尿泡。下一息,直接炸成了一团漫天的血雾和夹杂着黑曜石冰晶的碎块。热浪混着冰碴子,劈头盖脸地砸在新兵营的空地上。
那支箭穿透野猪后连速度都没减,在半空中划出一道亮白色的弧线,“哐”地一下砸进后方那座小山包里。
“轰!”半个山头直接塌了,扬起漫天黄土。
全场死寂。
老王张着大嘴,旁边壕沟里的二牛和柱子连滚带爬地探出半个脑袋,泥水糊了一脸。一块拳头大的野猪冰甲落下来,砸在二牛的脑门上,冰得他直抽抽。
薛仁贵保持着射箭的姿势,大口喘着粗气。手掌心里被弓弦勒出一道血槽。他甩了甩手,看着一地的冰渣碎肉叹了口长气。
“哎哟我去,劲儿使大了,这下晚饭没着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