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上的云刚散。
引擎的狂啸声砸了下来。
十架漆黑的玄武战机悬停在医院废墟上空。
气流把地上的灰尘重新卷到半空。
机腹底下，挂载的反物质炸弹闪着红灯。
第一架战机的舱门被一脚踹开。
高空风倒灌进机舱。
楚红叶站定在舱门边缘。
一身耀眼的红衣。
她手里反握着两把合金双刃。
刀锋还没见血，就透着一股死志。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倒计时炸弹引爆器。
按键上的塑料膜已经撕了。
魔都主力被抽空，十二柱神降临。
接到情报的那一秒，她连遗书都写好了。
发给老领导的遗书就一行字。
“我死，炸弹响，带柱神一起走。”
她双腿发力，直接从几千米的高空跃下。
身体拉出一道红色的流星。
砸向那片已经被标为焦土的云州军区医院。
“轰！”
她双脚砸碎了门诊大楼前仅剩的一块完整地砖。
地面往下凹陷出一个圆坑。
楚红叶没起身。
借着落地的缓冲，双刃横在胸前。
大腿肌肉紧绷，做好了迎击几十米高肉山的准备。
十秒过去了。
周围只有战机引擎的轰鸣。
没有深渊死气压顶。
没有柱神的嘶吼。
也没有成千上万邪教徒的怪叫。
风吹散了烟尘。
楚红叶慢慢站直身子，视线扫过前方。
她愣住了。
预想中的尸山血海没有。
魔都沦陷的绝望场景也没有。
只有一地的碎肉和折断的白骨。
红色的烂布条挂在断树杈上，随风飘。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铁锈味。
还有一种让人胸口发闷的空间扭曲感。
像是有什么东西把这里的物理法则暴力揉碎了。
余波还没散干净。
刮得她脸颊生疼。
传说中不可直视的十二柱神，连个影子都没见着。
绝杀法阵的红光也没了。
只有满院子的破铜烂铁。
楚红叶提着刀，往前走了两步。
靴子踩到了一滩烂肉。
她低头看了一眼，那是堕神会红衣主教的服饰碎片。
“人呢？”
她声音发哑。
视线越过废墟。
她看到了那辆爆了胎的越野车。
再往前，是一个深坑。
坑底有个人。
裴烬光着大膀子。
身上的黑背心早成了碎布条，不知道飞哪去了。
他宽阔的后背上，暗金色的纹路正慢慢隐没进皮肤。
大块的肌肉随着他的动作一鼓一鼓。
他正撅着屁股。
手里攥着一个印着“尿素”两个大字的旧化肥编织袋。
“这帮穷鬼。”
裴烬嘴里嘟囔着。
粗壮的手指扒拉开一块焦黑的水泥板。
抠出一块拳头大的深渊紫金核心。
他拿大拇指蹭了蹭上面的土。
然后放到嘴边，用力哈了一口热气。
在迷彩裤腿上胡乱擦了两下。
确认紫金光泽没掉价。
他乐呵呵地把核心扔进化肥袋。
“当啷。”
晶石撞击的声音，在死寂的废墟里格外清脆。
裴烬接着换了个坑位。
继续扒拉。
他脚边还放着另外两个装得鼓鼓囊囊的化肥袋。
里面全是高阶深渊怪物的掉落物。
楚红叶脑子卡壳了。
她慢慢转过头，看向越野车。
李国栋靠在车轮毂上，正在抹脸上的黑灰。
嘴角还挂着血丝。
张猛半蹲在车门边，护着怀里的小圆。
楚红叶快步走过去。
手里的双刃还在往下滴冷凝水。
“李军长。”
楚红叶蹲下身，声音里透着不真实感。
“敌人呢？”
她指了指天上。
“那十二个大家伙呢？”
“堕神会的总会长呢？”
“你们怎么活下来的？”
李国栋听到声音，抬起头。
他大口喘着气，胸腔剧烈起伏。
看着楚红叶，又看了看坑底那个忙碌的背影。
李国栋咽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打完了。”
李国栋的声音还在劈叉。
漏着风。
“打完了？”
楚红叶提高了音量。
“谁打的？援军提前到了？”
她猛地回头看了看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