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言川盛汤,先给苏清,再给顾寻,自己最后。他喝了一口烫得嘶了一声,又像想起什么:“今天考试到底考得咋样?你妈也不说,就回我一句‘还行’。我寻思‘还行’是个什么水平?是‘还行’还是‘行’还是‘不行’?你给我个准话。”
顾寻说:“发挥正常。初试过了。”
顾言川筷子一顿,汤差点洒出来:“过了?啥时候出的成绩?现在不还查不了呢吗?”
他转头看苏清,“你找关系了?”
苏清慢条斯理地夹木耳:“下班前碰到系里老师,人家随口提了一句。我一听就知道是他,但也没多说什么。”
语气轻描淡写,嘴角那点弧度藏不住。
顾寻笑:“这么明显?”
苏清说:“全北舞初试,玩儿《哈姆雷特》的就你一个。那老师说‘有个小孩儿把To be or not to be念得不错’,我就知道是你。”
她顿了顿,“不过她是夸你呢,那股劲儿对了。”
顾言川乐了,筷子指着顾寻:“行啊,初试过了。复试不也手拿把掐?”
顾寻说:“一样算一样,复试考的东西不一样,变数大。”
顾言川摆摆手:“差不多嘛。你初试都能过,复试不就是三天拿下?我相信你,儿子。”
顾寻把一块排骨啃下来:“我只要不是第一天就被刷就很满足了,好吗?”
顾言川哈哈笑:“那你目标够低的。”想了想又说,“不过也行,脚踏实地,一步一来,不飘。”
他把汤碗往顾寻面前推了推,“早睡早起,养好身体,养足精神,备战明日。”
顾寻说:“我尽量。”
苏清在旁边扫了他一眼,语气不重:“不是尽量,是必须。”她放下筷子正对着顾寻,“明天复试的曲目定好了?”
顾寻点头。
苏清说:“行。今晚就休息。别的别想。”
顾寻说:“知道了。”
那晚他没再练。
洗了澡回房,把明天要带的东西又检查一遍。准考证、身份证、伴奏U盘、水杯、替换的薄外套,一样一样放在桌子上。到时候随走随拿。
他坐到床边,给周远回消息,说初试过了。
周远秒回:“牛啊!复试干他!”
顾寻打字:“你卷子写了吗?”
对面沉默了五秒。
周远:“……能不能聊点别的。”
顾寻笑了一声,把手机放下。他躺到床上关了台灯,被子拉到下巴。
窗帘没拉严,外面路灯的光漏进一条,在天花板上画了道细白线。
他望着天花板,把明天复试流程在心里走了一遍。签到、候场、进考场、先唱再听音后形体——这些他早问清楚了,现在走一遍更像吃定心丸。
北舞初试过了。明天复试。再后天终试。
他得稳住。
不过现在嘛。
翻身,
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