盆里堆着十几个窝头,全冻成了硬块。
他走到桌边,把盆往桌上一墩。
“我们连就这伙食,肖师傅要带,先把这盆啃了。”
盆底砸在桌面上,咚的一声响。
老首长皱了皱眉。
“老七,你这是干什么?”
那连长姓祁,叫祁铁山,是七连连长。
他没理老首长,只盯着肖福来。
“炊事班天天就蒸这玩意儿,冻得跟石头一样。”
“你要带我们连,这盆窝头你得先啃完。”
肖福来看了眼盆里的窝头。
窝头表面结了一层白霜,中间的窝窝眼都冻实了。
他伸手拿起一个,掂了两下。
硬得跟砖头差不多。
祁铁山抱着胳膊,靠在门框上。
“啃不动就别来七连丢人。”
肖福来把窝头放回盆里,看了眼祁铁山。
“这窝头是昨天蒸的?”
“前天。”
“前天蒸的,今天还没吃完?”
祁铁山愣了一秒。
“炊事班一次蒸三天的量,省柴火。”
肖福来没再问,只看了眼盆底。
盆底有一层黑灰,窝头底部全是灰印子。
他转头看向老首长。
“七连炊事班的灶台和蒸笼,我得先看过才能接。”
老首长点头。
“现在就去。”
祁铁山还想说什么,被老首长一个眼神堵了回去。
一行人出了团部,上了吉普,直奔七连驻地。
车在七连营房外停下,肖福来跟着祁铁山往炊事班走。
炊事班在营房最西边,一间土坯房,房顶搭着铁皮烟囱。
推门进去,陈旧霉味扑面而来。
灶台上摆着两口大锅,锅沿全是黑垢。
蒸笼堆在墙角,笼屉上的布都发黑了。
肖福来走到灶台边,掀开锅盖看了一眼。
锅底结了一层厚厚的锅巴,锅沿的黑垢都硬了。
他放下锅盖,转身看向祁铁山。
“这灶台和蒸笼,全得换。”
祁铁山皱眉。
“换这些得花钱,团里不给拨。”
“那就从我每月配发的物资里扣。”
老首长站在门口,接了一句。
“扣他的物资不够,找团里后勤补。”
他顿了顿。
“三天之内,七连炊事班必须能开火。”
祁铁山没再说话,只盯着肖福来。
肖福来也不看他,只转身往外走。
刚走到营房门口,门口岗哨小跑过来。
“报告首长,门口有人找肖师傅。”
老首长皱眉。
“什么人?”
“两个老头,还有一个放电影的,说是肖师傅的街坊。”
肖福来心里有数,跟着岗哨往大门走。
大门外,刘海中和阎埠贵一左一右押着许大茂。
许大茂脸都白了,看见肖福来,张嘴就喊。
“肖福来,你快说清楚,我那十块钱到底给没给你!”
刘海中也跟着喊。
“肖福来,许大茂说他把钱交给你了,你收了没有?”
肖福来走到岗哨栏杆前,隔着栏杆看了三人一眼。
“我没收过一分钱。”
“你们的钱在谁兜里,找谁要。”
阎埠贵推了推眼镜。
“许大茂说你在部队里认识人,他把钱给你打点。”
“我不认识他,也没收过他的钱。”
肖福来说完,转身就走。
岗哨战士端着枪,挡在三人面前。
“部队重地,不许纠缠。”
刘海中还想往前挤,被岗哨用枪托一横,挡了回去。
阎埠贵拽住许大茂衣领。
“许大茂,钱赶紧拿出来!”
许大茂被两人堵在中间,咬了咬牙,从兜里掏出十块钱。
刘海中抢过来,数出五块揣进兜里。
阎埠贵也拿了五块。
许大茂站在雪地里,脸都青了。
三人吵吵嚷嚷往回走,声音越来越远。
肖福来回到会议室,老首长已经在桌上铺开一张七连的训练计划表。
“从明天开始,你就住七连。”
“自行车和单间钥匙,陈振国会给你送过去。”
他把那份借调令压在计划表下面。
“三个月,我只看成绩。”
肖福来接过计划表,扫了一眼。
七连冬训计划排得满满当当,但伙食栏全是空白。
他把计划表对折,装进背包。
“三个月后,七连成绩进团里前五。”
老首长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会议室门再次被推开。
祁铁山端着那盆冻窝头进来,把盆往桌上一墩。
“我们连就这伙食,肖师傅要带,先把这盆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