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海中一手按住车门,另一手把刘光天往前推。
“福来,光天手脚勤快,能顶个帮厨。”
“他去了部队,以后顺道当兵也方便。”
驾驶座上的战士把挡杆推进一挡。
“团里没这个名额。”
肖福来提着挎包上车,拉上车门。
“我自己是去做客,不带闲人。”
吉普车轮子压着冻土碾出一道车辙,尾气喷了刘光天满脸。
刘海中站在院门口,攥着手里那张磨旧的粮票袋子,转身揪住阎埠贵的衣领。
“你收我两毛消息费,说能搭上车!”
阎埠贵往后仰着脖子,手指掰着刘海中的手背。
“消息是真的,福来去部队不假,搭不上车不归我管。”
“那你退钱!”
“退一毛,路费和情报分开算。”
刘海中攥着他的领子不松手。
“你这是欺诈!”
阎埠贵从兜里掏出一毛钱,拍在刘海中手心里。
“爱要不要。”
刘海中把钱揣进兜里,松开手,扭头往外走。
阎埠贵拍了拍领口,看着院门外空了的路面,摇头进了前院。
吉普车开了四十分钟,停在团部大门外。
陈振国穿着棉大衣站在门口,伸手过来握了握。
“老魏说你手艺好,今天让我开眼。”
肖福来背着挎包跟他进门。
“部队有部队的规矩,先看看定量再说。”
陈振国把他领进炊事班,灶台边站着七八个炊事员。
最前头那个蹲在大锅边上翻着锅铲,眼皮不抬,手指往墙角一指。
“主灶是给兵做饭的,客人先用那个。”
墙角搁着一口小灶,旁边堆了半人高的湿柳柴。
肖福来放下挎包,走到小灶边,伸手摸了摸柴堆。
柴皮还挂着冰壳,掰一根,树芯发软。
他直起腰,回头看着灶台边那个人。
“这是炊事班长韩德旺?”
韩德旺把锅铲搁在灶沿上,拍了拍手上的面糊。
“你就是厂里来的肖科长。”
“老陈说你能把冬训定量变出花来,我今天倒要看看。”
陈振国从门边走进来。
“老韩,规矩摆明白。”
韩德旺从兜里掏出一张叠了三折的纸,摊开推到肖福来跟前。
“中午一连一百二十人,两边按同一份定量各做一半。”
“战士说好才算。”
肖福来接过那张纸,从上往下扫了一遍。
玉米面六十斤,白菜一百斤,土豆四十斤,猪肉五斤,油两斤。
他从挎包里掏出笔,在定量单右下角签上名。
“这个定量我认。”
韩德旺把单子折起来揣进兜里。
“那就开始吧,十一点半开饭。”
肖福来把挎包打开,从里头掏出那袋二十斤富强粉,搁在桌上。
“这面不进比试,给卫生队病号。”
陈振国走到桌边,拎起那袋面掂了掂。
“你自己带的?”
“从工资里扣的。”
韩德旺转过身,看了一眼那袋面。
“用这个做,定量不够也能遮过去。”
肖福来把挎包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