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肩膀被带得转了半圈,疼得张嘴惨叫。
肖福来抬腿正踹,直接把他踢进旁边的垃圾桶。
最后一个地痞站在原地,手里的木棍抬起又放下。
肖福来朝他走了一步。
“还打吗?”
那人脸色发白,赶紧把棍子扔了。
“误会,都是误会……”
“你们刚才不是说要讲规矩吗?”
肖福来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将人拽到倒地的头目旁边:“把人扶起来,滚去派出所。谁敢跑,我打断另一条腿。”
几个地痞没人敢吭声。
两个还能走的中学生混混,赶紧拽起断腿的同伙,拖着头目往后巷钻。
那个被踢进垃圾桶的地痞捂着肚子,连滚带爬地跟了上去。
围观的人群慢慢恢复了声音。
“这小伙子手上有劲儿啊。”
“那几个小子平时就在这儿抢位置,今天算碰上硬茬了。”
“刚才谁喊公安来着?现在怎么没人喊了?”
肖福来没有接话,只抖去袖口的灰尘,弯腰捏起掉在地上的两张电影票,走到高燕面前递过去。
“你的。”
高燕看了看电影票,又抬眼看他。
面前的男人穿着旧棉大衣,肩膀宽,眉眼沉着,刚才那场冲突里连呼吸都没有乱。
她接票时,手指碰到他的指节,脸颊慢慢涨起热意。
“谢……谢谢你。”
“没事。”
肖福来转身就要走。
高燕下意识叫住他:“同志,你叫什么名字?”
肖福来回头:“问这个干什么?”
“总得知道救命恩人的名字。”
“没到救命的程度。”肖福来指了指那几个地痞逃走的方向,“下回遇到这种事,别跟他们硬顶。先找公安。”
高燕抿了抿嘴:“刚才你也说了,没人愿意管。”
“没人管,不代表你该被拖走。”
他说完便走到自行车旁,准备推车离开。
扎辫子的姑娘缩在高燕身后,扯了扯她的袖口,压着嗓子说:“人都要走了,你怎么不问清楚他有没有对象?”
“你胡说什么?”
“我说错了?人家替你挨了棍子,你连名字都没问出来,回头上哪儿找?”
高燕耳根发红,瞪了她一眼,又看向肖福来。
“我叫高燕。你呢?”
肖福来脚步顿了顿:“肖福来。”
“肖同志,今天这份人情,我会还你的。”
“用不着。”
“用得着。”高燕认真说道,“我高燕不喜欢欠别人东西。”
肖福来听着这句话,目光在她身上的军大衣和站姿上停了一瞬。
“那就记着,别再让人欺负了。”
他推起自行车,穿过让开的道路,朝五金商店赶去。
高燕站在原地,捏着电影票,直到那道背影拐过街角才收回视线。
“燕子,人已经走远了。”闺蜜在旁边小声道,“你还看?”
“我看看路。”
“电影院门口哪条路不一样?”
高燕把电影票往她手里一塞:“还看不看电影?不看就回去。”
五金商店的伙计正准备关门,看到肖福来推门进来,立刻把门板重新放下。
“同志,买什么?”
“黄铜合页,结实的。再要两副暗锁插销。”
伙计打量着他:“合页有工业券吗?”
肖福来从口袋里拍出工业券:“够不够?”
“够是够,这种合页不便宜。”
“拿出来。”
伙计从柜台下取出几只厚重的黄铜合页,又拿了两副暗锁插销。
肖福来逐件掂了掂,问道:“还有没有更厚的?”
“再厚就是给仓库门用的,装家门太费料。”
“我家门是红松实木,普通合页撑不住。”
伙计咂了咂嘴:“那就这几副,别的真没有。现在铜料紧,能拿到这些已经不容易。”
肖福来数出钱和票,买下合页、插销,又顺手拿了两把铁锁。
伙计把东西用旧报纸包好:“同志,您这门修好后,院里人怕是都进不去了。”
“我就是不打算让他们进。”
他拎起包裹,清点好零件,用麻绳绑在自行车后座上。
天色已经暗了几分。
肖福来蹬车原路返回,车轮压过结冰的路面,后座上的铜件互相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拐进南锣鼓巷胡同口时,他远远看见自家四合院门前停着一辆绿色吉普车。
车头挂着军牌,车身横在大门前,正好堵住了进出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