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我的腿!救命啊!”
凄厉的惨叫声像一把生锈的钢锉,直接锉开了四合院深冬的夜。
短短几十秒,院里各家各户的窗户接连亮起了灯。
披着棉袄、趿拉着鞋的邻居们打着手电筒,顺着声音纷纷往后院的夹道里涌。
肖福来从新打的实木床上坐起,没急着下地。
他慢条斯理地穿好外套,套上牛皮鞋,这才走到门前。
伸手拔下那根拇指粗的钢筋插销,他一把拉开焊着铁皮的厚门,提着强光手电筒迈出门槛。
手电筒的光柱划破夜色,直直打在窗台正下方。
煤灰堆里,贾东旭缩成一团,疼得浑身剧烈抽搐。
那只生铁锻打的捕兽夹已经完全收拢,脸盆大的夹圈死死咬住了他的左脚脚踝。
两排半寸长的锯齿倒刺不仅扎透了黄胶鞋,更直接卡进了骨头缝里。
暗红色的血水顺着生铁齿缝不断往外涌,把地上的煤灰和烂树叶泡成了一滩泥浆。
贾东旭双手死死扒着膝盖,疼得连一句整话都喊不出来,只剩喉咙里发出漏风的“嗬嗬”声。
在他的手边不到半米的地方,静静躺着一根顶端磨得发亮的生锈撬棍。人赃并获,铁证如山。
“东旭!当家的!”
秦淮茹连棉鞋的后跟都没提上,跌跌撞撞地冲进夹道。
一眼看见地上的血迹,她膝盖一软,直接跪在泥水里。
她扑上去抓住那生铁夹子,十根指头死死抠住铁圈,拼命往两边掰。
这捕兽夹连野猪腿都能铰断,靠一个女人的力气根本纹丝不动。
秦淮茹抠得指甲劈裂,鲜血顺着铁环往下淌,夹子却没松开分毫。
人群挤进夹道,手电筒的光柱乱晃。
刘海中披着大衣站在最前头,倒吸了一口凉气。
阎埠贵推了推眼镜,目光在那滩血和撬棍上扫了两个来回,默默往后退了半步。
易中海披着军大衣挤过人群。他头上的帽子戴歪了,看见地上的惨状,面皮不受控制地抽搐了几下。
短暂的慌乱后,易中海立刻端起了院里管事大爷的架子。
他板着脸,转身瞪着台阶上的肖福来,大声指责:“福来,你这是干什么!都是一个院的邻居,赶紧把夹子打开!东旭这腿再夹下去就废了!”
肖福来靠着门框,单手拎着手电筒,光柱稳稳地罩在贾东旭身上,半寸没挪。
“大半夜的,他跑我正房后窗户底下踩夹子,一大爷,您问我干什么?”
易中海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开始和稀泥:“黑灯瞎火的,东旭肯定是晚上起夜,外头风大,他这腿脚又不利索,一迷糊走错路了!谁能想到你在这儿放这种要命的东西?赶紧先把人放出来!”
“走错路?”肖福来冷笑出声。
他走下台阶,皮鞋尖精准地挑在半米外的那根撬棍上。
金属碰撞在冻硬的泥地上,发出“当啷”一声脆响。
“一大爷,咱们院里人起夜,都有随身带着撬棍的习惯?”肖福来抬起手电筒,光圈打在撬棍上,“拐弯抹角走到我后窗户底下,还得搬两块青砖垫脚往窗台上扒,这也是走错门?您当大家伙儿出门都不带眼珠子是吧?”
人群里传出几声压抑的低声嘀咕。
几道目光顺着手电筒的光落在撬棍上,连刘海中都把头转到了一边,装作没听见。
谎言被当众拆穿,易中海那张老脸有些挂不住,但他很清楚这事绝不能见官。
一旦定性为盗窃,贾家就彻底毁了,他养老的盘算也得跟着落空。
见糊弄不过去,易中海改换了套路。
他弯下腰,伸手就去摸捕兽夹连着暖气管的铁链和挂锁。
“肖福来,就算他走错门拿了东西,现在腿都被你夹断了,这惩罚还不够?你要是真去报保卫科,东旭这辈子就完了,淮茹一家还怎么活?做人不能把路走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