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里的竹筷“啪”地拍在红木案板上。
桌面的茶碗蹦起半寸高。
“绝了!”
一声大喝震得天花板掉灰。
“前头酸甜。”
“里头糊辣。”
“嚼到最后,满嘴全是这水灵白菜的清甜!”
赵大领导砸吧着嘴。
红光满面。
转头盯着主考官。
“你们这帮拿笔杆子的,懂个屁的上不了台面。”
“这道菜放进国宾馆的宴席上,也是压轴的素菜魁首!”
“哪个混账敢说这是喂猪的?”
主考官吓得缩起脖子。
转头狠狠瞪了李副科长一眼。
赵大领导拿起筷子。
迫不及待地又夹起一块送进嘴里。
“咔嚓。咔嚓。”
接连吃了五六块。
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肖福来走到灶台边,拿起搭着的湿毛巾擦手。
“领导吃得惯就行。”肖福来说话干脆。“下头手艺人,只管菜熟味正。”
赵大领导咀嚼的动作慢了下来。
他眉头拧起。
舌头在嘴里翻转了两下。
又夹起一块,用筷子尖拨开上面繁复的十字花刀。
他看了一眼白菜中间的夹层。
目光变了。
“小同志。”
赵大领导指着那盘见底的白菜。
视线死死锁在肖福来身上。
“你这菜里,耍了障眼法啊。”
全场的人愣住了。
李副科长跟打了鸡血一样。
立马窜了上来。
“好啊肖福来!”
“你在菜里动手脚,毒害领导!”
李副科长指着肖福来的鼻子大骂。
“来人,把这小子给我扣下送保卫科!”
“我就说这烂白菜吃不得!”
赵大领导反手就是一巴掌。
结结实实拍在李副科长肉呼呼的手背上。
清脆的响声在大厅回荡。
“滚一边去!”
赵大领导瞪圆了眼睛。
“谁教你在这大呼小叫的?”
李副科长捂着通红的手背。
双腿不受控制地打起摆子。
一句话也不敢接。
连着往后退了两大步。
后背贴上了冰冷的石灰墙。
赵大领导重新看向肖福来。
“这白菜里头。”
赵大领导顿了顿。
“分明是上等后腿肉丁的口感。”
“一咬一汪油肉香。”
他指着自己吃空的那个小瓷碗。
“你拿清水白菜,是怎么炒出这等荤肉滋味的?”
肖福来把湿毛巾搭在肩上。
走到案板前。
这正是他留给李副科长的最后一口棺材钉。
系统给的刀工可不光是切花。
里面大有乾坤。
“领导嘴刁。”
肖福来指着旁边一个空瘪的深肚铁盆。
“白菜出水多,挂不住浓汁。”
“我昨晚上借招待所的案板,剁了半斤废料肉膘。”
“逼出纯猪板油。”
“混着磨碎的干虾皮、盐巴。”
“熬了一锅糊糊料子。”
肖福来随手拿起菜刀。
凌空耍了个刀花。
冷光一闪。
“白菜切完十字花刀。”
“把这荤油糊糊,一刀一刀嵌进花刀的缝隙里。”
肖福来把菜刀劈进破木桩里。
“入锅猛火一激。”
“荤油融在白菜芯里。”
“虾皮的肉味全锁在里面。”
“吃着是素,嚼出来的全是荤腥味。”
旁边的主考官听得倒吸凉气。
老评委手里的红笔掉到了地上。
“酿菜改刀?”老评委声音发颤。
“这……这种费时费力的宫廷做法。”
“你用在烂白菜帮子上?”
肖福来瞥了一眼缩在墙角的李副科长。
“有领导说这玩意是喂猪的。”肖福来语气平淡。“没荤菜定量,食堂师傅总得变着法让工人们肚里见点油水不是?”
这话轻飘飘的。
却像大耳刮子一样抽在李副科长脸上。
赵大领导冷哼一声。
转头盯着李副科长。
“听见没有?”
“什么叫后勤保障?”
“人家小同志用最贱的食材,做出肉的口感。”
“这叫给公家省钱!”
“这叫心里装着大伙儿!”
赵大领导指着李副科长。
“你个瞎了眼的玩意。”
“把明珠当鱼目,把功臣当罪人!”
李副科长浑身肥肉乱颤。
双腿一软,顺着墙根滑了下去。
额头磕在满是炉灰的水泥地上。
“领导……我……我这也是为了把关严一点。”
他舌头直打结。
“把关严一点?”
赵大领导转身走向老刘那个灶台。
看了一眼那盘发酸的假海参。
一脚踹翻旁边的泔水桶。
馊水流了一地。
“拿这种吃死人的玩意儿参赛。”
“这也是你严把关出来的成果?”
赵大领导指着他的鼻子呵斥。
“去市里查查这姓李的账目!”
他冲着身后的办事员挥手。
“查查他手底下的物资去向。”
李副科长脑子“嗡”地一声。
查账?
轧钢厂后厨那笔木材烂账,还有秦淮茹换细粮的亏空。
全扯出来,他吃枪子都够了。
“别!领导!我错了!”
李副科长连滚带爬往前扑。
手死死扒着赵大领导的裤腿。
几个办事员立马上前。
反扭住李副科长的胳膊。
死死把他按在地上的馊水里。
肖福来站在原地。
从兜里掏出一根大前门。
划了根火柴点上。
深吸一口。
这盘棋,彻底走活了。
易中海霸占他屋子的算计,李副科长夺权的心思。
全盘落空。
赵大领导整理了一下中山装下摆。
走回肖福来面前。
脸上怒气全消。
“小同志,叫什么名字?”
“肖福来。”
“好手艺。”
赵大领导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主厨的位子,谁敢给你撤了,我亲自去轧钢厂扒了他的皮。”
赵大领导回头看向那几个哆嗦的评委。
“第一名,有意见吗?”
主考官头摇得像拨浪鼓。
拿着红笔在肖福来的表格上打了个鲜红的勾。
老刘瘫坐在长条凳上。
彻底成了一滩烂泥。
连抬头看肖福来一眼的力气都没了。
肖福来吐出一口烟圈。
看着被拖走的李副科长。
夹着烟的手指点了点灶台的边角。
易中海找来守空房的那个乡下侄子。
这时候也该领教傻柱拳头的滋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