汽车声刚从胡同口消失,后院墙根便传来几声脆响。
肖福来蹲下拨开冻土,指尖刚碰到铁管,湿泥便沾了一手。裂口贴着自家墙脚,水珠不断往外冒,砖缝已经被泡黑。
“王主任,墙基在吃水。”
王主任举着手电赶来,脸色立刻变了。
“再流下去,墙脚要松。”
“先关总阀。”
易中海披着棉袄从中院走来,眉头皱得很紧。
“现在关阀,前后院都没水。明早再开会,先撑一晚上。”
肖福来抬头看他。
“塌的是我家的墙。一大爷负责赔吗?”
易中海脸色一沉。
“公共水管,不能你说关就关。”
“那你来扳。”
肖福来把扳手递过去。
易中海看着不断扩大的裂口,没有伸手。
王主任当即开口:“先止损,肖师傅,关阀。”
肖福来走到总阀旁,用棉布裹住冻硬的手柄,双臂同时发力。铁阀发出一阵刺耳的摩擦声,水流渐渐变细,最后只剩几滴。
前院立刻骂声四起。
“谁把水关了?”
“我家水缸还没接满呢!”
易中海提高嗓门:“水管漏了,肖福来擅自断了全院的水。大家先回屋,明早再商量。”
肖福来转过身。
“我关阀前已经报了原因。谁觉得不该关,现在站出来,先把墙基损失担了。”
院里顿时安静。
刘海中抱着水桶走来:“不就是坏一截管子,至于这么折腾?”
肖福来指向墙根。
“先查裂口。谁私改,谁受益,谁承担。材料和工钱由街道登记,别落到谁手里都说不清。”
阎埠贵从门缝探出半张脸。
“那得花多少钱?”
“查完再算。长度、接口、人口,都写在账上。”
易中海立即接话:“院里的公共事,一向是一户一份。谁家困难,大家搭把手,别算太细。”
“算得不细,钱就容易算没。”
肖福来从屋里拿出赵木匠画的水管草图,递给王主任。
“总管一条,中院两处分支,后院三处。刘家两根,阎家和贾家各一根,不可能一户一份。”
王主任看完点头。
“先挖开看,按实际情况分摊。”
易中海伸手想拿图,王主任已经收了起来。
刘海中连忙说道:“我家平时不用水,不能按两根算。”
肖福来走到刘家门口,指着冻成一团的接头。
“用不用水,拆开就清楚了。既然没关系,为什么不让看?”
刘海中脸色变了。
“这是公共管,凭什么拆到我家门口?”
“刚才不是你说不常用吗?”
王主任看向赵木匠:“拆。”
赵木匠带人撬开冻土,剥掉外面的防冻布。里面一粗一细两根管子接在一起,细管已经鼓裂。
他用扳手敲了敲。
“大管接小管,水压一上来,最先炸这里。”
刘海中连忙摆手。
“我不知道谁换的。”
孙强带着两名保卫干事从后门进来,正好听见这句话。
“那就把管段拆下来,登记后带回去。”
刘海中嘴唇动了动,没敢再争。
这时,贾东旭拎着水桶走到总阀旁。
“孩子等水,我先放一点。”
肖福来扣住他的手腕。
“总阀封着,谁也不能动。”
“你家墙基重要,我们家就不用吃饭了?”
贾东旭猛地抽手,手掌撞在阀柄上。肖福来松手避开,他顺势往下一拧。
“啪!”
铁柄当场断成两截。
院里一下没了声音。
肖福来弯腰捡起断柄,放进工具袋。
“总阀手柄,贾家赔。”
秦淮茹赶紧走上来。
“他是急着给孩子弄水,能不能缓几天?”
“明早交一半,月底交清。账上写明。”
秦淮茹咬了咬唇。
“我认。”
易中海立刻说道:“这些零碎钱,不必闹得难看。不如我来收,明早统一买材料。”
肖福来没有接话,直接把账页递给王主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