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肖福来刚走进食堂，便被墙上的大红纸吸引了目光。
厂属家属联欢会筹备通知：
全厂各车间、各科室按人数报名，费用由厂办统一拨款，工会负责登记，财务负责结算，食堂负责加工。
因食堂物资紧张，所需腊肉十五斤，由肖福来同志个人提供。
落款处盖着食堂办公室的章。
旁边还有周德贵的私章。
何雨柱站在灶台边，手里的菜刀半天没有落下。
“福来，你先别急着撕。”
“这通知谁定的？”
“周主任说厂长批过了。”
“厂长批的是厂办预算，还是批我捐肉？”
何雨柱张了张嘴，没能答上来。
肖福来走到墙边，伸手将通知揭了下来。
“通知内容前后矛盾，先封存。”
周德贵从后厨端着茶缸走出来，脸上挂着不冷不热的笑。
“肖主任，你这是干什么？家属联欢是厂里的大事，大家都盼着过个热闹年。”
“厂办明明有预算，为什么要我个人提供十五斤腊肉？”
“厂里困难，干部就得带头。”
“带头可以，带头捐献要本人签字。”
肖福来把通知拍在案板上。
“你替我签过了吗？”
周德贵脸色一沉。
“你是食堂干部，掌勺也是你的工作。”
“我的岗位职责里，写着保管、验收、加工，没有写私人供货，更没有写免费加班。”
灶台旁几个工人低下头，肩膀却在轻轻抖动。
周德贵盯住他们。
“笑什么？厂里办活动，谁不是出力？”
“出力有工时，供货有合同。”
肖福来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了几行字。
“全厂一万两千六百三十四名职工，家属席位暂定三百桌。每桌十人，食材、柴火、运输、临时工，全部从厂办预算里出。”
“这十五斤腊肉，只够一桌半。”
“周主任，你是打算让全厂三百桌都吃我这一块肉，还是只打算拿它堵失窃案的窟窿？”
食堂里瞬间没了声音。
周德贵手里的茶缸停在半空。
“你少扯失窃案。那是保卫科正在查的事。”
“既然在查，就更不能把私人腊肉写进公家领料单。”
肖福来将通知递给工会干事。
“送厂办，请厂长确认预算、采购和人工安排。没有正式批示，这张纸不能执行。”
工会干事接过通知，转身就走。
周德贵抬脚想拦，门口却传来一道声音。
“谁让你拦的？”
厂长带着工会主席、会计和保卫科孙强走进来。
周德贵立即换上笑脸。
“厂长，我也是为了把活动办好。”
厂长接过通知，扫了几眼，脸色越来越难看。
“十五斤腊肉，肖福来个人提供？”
“这是大家商量的结果。”
“谁签的字？”
周德贵没有回答。
厂长指着下面的私章。
“食堂办公室能代表肖福来签字？”
“不能。”
肖福来接过话头。
“厂长，家属联欢可以照常办。我负责制定菜单和加工方案，食材由采购科按预算采购，人工按临时加班登记。”
会计点了点头。
“厂办预算里确实列了这笔费用，采购科昨天已经领走第一批款项。”
肖福来抬眼看向周德贵。
“那为什么食堂仓库还要登记我的私人腊肉？”
周德贵额头渗出一层汗。
孙强伸手拿过通知，检查了印章。
“食堂办公室的章是真的，内容却没有人员签字。”
“从今天开始，食堂印章、仓库账本和领料单全部交保卫科暂存。”
周德贵脸色一变。
“孙干事，活动马上就要开始，不能因为一张通知耽误进度。”
“正因为活动规模大，才不能出错。”
厂长看着会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