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福来关上柜门,先把剩下的肥膘搬进灶房。
屋外的风从门缝往里钻,吹得油纸哗啦作响。院里的人刚散,地上还留着几片猪毛和碎骨头。
他扫了一眼,拿起铁锹,把那些东西铲进簸箕。
猪是他掏钱买的。
肉怎么卖,卖给谁,价格多少,也该由他说了算。
肥膘切成麻将大小,分成三堆。
一堆熬油自用,一堆装罐送去街道办,剩下的一堆做油渣出售。
铁锅烧热,肥膘落进去,锅底立刻响了起来。
肖福来添了一瓢清水,调小炉火。
火太大,猪油容易发黄。水太少,肥膘容易粘锅。熬油是慢活,急不得。
中院里,何雨柱刚收拾完饭盒,鼻子便动了动。
“这是什么味?”
秦淮茹坐在门口缝棉裤,抬头朝后院看了一眼。
“肖福来在熬猪油。”
“他还会这个?”
“你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何雨柱擦了擦手,晃到后院门口。
“福来,掌勺的来了,要不要给你露两手?”
肖福来头也没抬。
“会添柴吗?”
何雨柱的笑僵了一下。
“添柴谁不会?”
“粗柴放左边,细柴放右边。烧水用粗柴,熬油用细柴。火不能旺,锅不能离人。”
“你让我干杂活?”
“你不是来露两手吗?”
何雨柱盯了他一会儿,最终还是挽起袖子劈柴。
油锅里的水汽渐渐散尽,肥膘缩成半透明的小块。肖福来用漏勺捞出油渣,锅里只剩一层清亮的油。
他撒了盐,又抓了一把椒面和葱花。
香气顺着灶房冲到院子里。
何雨柱终于忍不住了。
“尝一块。”
“自己捞。”
“我烧了半天火。”
“柴火还没收,油渣也没装袋。”
何雨柱只好拿筷子夹了一块。
外皮焦脆,里面酥香,椒面带着咸味,葱花又把油腻压了下去。
何雨柱嚼完,脸上的轻慢少了几分。
“你什么时候学会的?”
“前几天。”
“前几天能做成这样?”
“不服就端回去重做。”
何雨柱哼了一声,接过漏勺,把油渣捞进陶盆。
院门口,阎埠贵闻着味走了进来。
“福来,油渣熬多了放不住,分我半斤。我替你消化。”
“三毛五。”
“邻居之间还收钱?”
“你说油渣容易坏。坏了是我的损失,卖给你,坏了算你的。”
阎埠贵摸了摸口袋。
“先记账,等发工资。”
肖福来放下木铲。
“赵木匠的两毛工具费,旧料登记的钱,还有今天那碗鱼头汤,你先结了。”
阎埠贵脸色一变。
“鱼头汤也记?”
“你以前说过,邻里关系不能只看钱。”
何雨柱在旁边笑出了声。
阎埠贵瞪了他一眼。
“傻柱,你不也在蹭?”
“我劈柴、烧火、捞油渣,凭力气换的。”
肖福来点头。
“何师傅,油渣六毛一斤。你要带走,拿钱或粮票。”
何雨柱掏出一张粮票,又数出六毛钱。
“给我一斤,装满点。”
阎埠贵立即凑过去。
“匀我二两,我给你两毛。”
“你拿废票买肉都没成,还想两毛买我的油渣?”
何雨柱提着纸包出了后院。
阎埠贵站在原地,脸一阵红一阵白,只能回家取钱。
没多久,修鞋匠老周挑着工具箱进了院。
肖福来拿一斤猪油和半斤油渣,换来一双厚棉鞋。
鞋面虽然旧,鞋底却是废轮胎,里面垫了两层毡,踩在雪地上很稳。
老周把鞋递过去。
“以后有鞋底活,找我。”
“先把鞋做好。”
“你这人说话真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