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庆挣扎起来:“这是周主任安排的!”
孙队长猛地瞪他。
“你胡说什么?”
“不是你说只要把车开到北梁,剩下的事情舅舅会处理吗?”
现场一下安静下来。
保卫科干事记录下这句话,转身对工会干事说道:“你们继续采购,原车不能用了。”
厂长的批条还在肖福来手里。
但运输车被封,合作社只给两天时间,验货和暂存都必须今天完成。
肖福来看了一眼自行车后面的竹筐。
“我们骑车去东沟。”
工会干事皱眉:“至少还有三十里。”
“带着文件就够了。”
肖福来重新检查绳扣,把介绍信和采购清单塞进文件袋。
临走前,他看向保卫科干事。
“周德贵呢?”
“厂办已经派人去食堂找他。”
“告诉厂长,今天发现的不只是伪造调度单,还有未经批准出库的两百斤白面。采购延误造成的损失,也请一并登记。”
保卫科干事点头。
“你放心,谁签字,谁负责。”
两人一路骑到东沟,已经接近中午。
合作社的院门紧闭。
工会干事上前敲门,一个戴棉帽的中年人从门缝里探出头。
“轧钢厂的人?”
“对,我们来验货。”
中年人脸色变了变。
“货不换了。”
肖福来取出介绍信。
“通知上写的是两天有效。”
“通知是通知,账是账。”
中年人打开门,却没有让他们进去。
“你们厂昨天派人来过,说今天用两百斤白面换货。白面没送来,东西却让我们先装车。现在账上已经记了轧钢厂两百斤白面的欠货。”
工会干事愣住。
“谁来的?”
中年人指着院里的木牌。
“他说叫周庆,带着运输科的车,还拿了盖章的调度单。”
肖福来接过对方递来的登记簿。
上面写着:
轧钢厂白面二百斤,今日交付;腊肉、蘑菇、柴鸡,暂存东沟。
落款处,盖着一枚模糊的红章。
合作社的人盯着肖福来。
“你们要是不认账,就把货拉走。你们要是认账,先把白面送来。”
工会干事低声说道:“我们根本没有带白面。”
肖福来合上登记簿。
“这笔账,我们不认。”
中年人脸色一沉:“那你们来验什么货?”
肖福来把厂长批条、原始通知和保卫科刚刚盖过章的情况记录,一张张摆在门槛上。
“我们来证明,轧钢厂没有批准过这笔白面出库,也没有派人授权周庆替厂里签账。”
中年人看着那摞文件,仍然没有让路。
“证明拿给我看没用。账已经记上了。”
肖福来抬头。
“那就把登记簿、调度单和周庆留下的签字交给我。货先封存,谁也不能动。”
中年人刚要开口,院内忽然传来一声惊呼。
“东家的腊肉少了二十斤!”
合作社院里顿时乱成一片。
肖福来转过身,视线落在那本登记簿最后一页。
原本写着两百斤白面的地方,旁边又多了一行新字。
“已取腊肉二十斤,抵白面定金。”
墨迹还没有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