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会干事接过调度单,只看了一眼,便抬起头。
“这不是厂办的章。”
肖福来接过纸张,没有急着争辩。
纸上的印章边缘发虚,右下角还有一道重叠的红痕。
那不是正常盖印留下的效果,而是有人在已经盖过的地方,又补了一次印泥。
“周庆,这张单子从哪来的?”
周庆下巴一抬:“运输科开的。”
“谁开的?”
“孙队长签的。”
肖福来转向驾驶室:“孙队长,厂办批条在哪里?”
孙队长叼着烟,语气不耐烦:“都说了路线改了,还要什么批条?”
“路线可以调整,调度手续不能凭嘴说。”
肖福来把调度单递给工会干事,又从文件袋里取出厂长批条。
“原批条写的是送我们到东沟验货。你们现在要把车开去哪儿?”
孙队长没有回答。
周庆抢着说道:“去北梁,合作社临时换地方了。”
“谁通知的?”
“合作社的人。”
“姓名?”
周庆顿时卡住。
肖福来抬头看向路边的邮电所。
“工会干事,你去借电话,打厂办和保卫科。告诉他们,运输科卡车拦截厂里采购人员,车辆没有正式车单,司机持疑似伪造调度单改变路线。”
孙队长脸色一变:“你敢扣我的车?”
“我没有扣车。”
肖福来指着车头。
“是你把车横在厂外公路上,妨碍正常通行。车上如果有公物,就更应该等保卫科来清点。”
周庆伸手去抢调度单。
肖福来侧身避开,反手扣住他的手腕。
“物证不能私自带走。”
“你放开我!”
“等保卫科来。”
孙队长掐灭烟头,推门下车。
“肖主任,都是一个厂的,你别把事情闹大。”
“事情已经大了。”
肖福来盯着他的眼睛。
“昨天管理章刚被封存,今天就有人拿着印章不明的调度单改路线。你若是按正规手续办事,现在把车单、出库批条和变更通知拿出来。”
孙队长嘴唇动了几下,没有拿出任何东西。
半个小时后,两名保卫科干事骑着自行车赶到,身后还跟着厂办刘干事。
刘干事看到那张调度单,脸色立即变了。
“这不是我开的。”
保卫科干事拿出封存簿,逐项核对。
“管理章昨日下午三点四十分入柜,四点二十分被登记为周德贵领取。刘干事,你当时为什么放行?”
刘干事额头冒汗:“周主任拿着厂办口头通知,说厂长要核对食堂账。我以为……”
“你以为,就能把封存的章交出去?”
保卫科干事合上簿子。
“刘干事暂停接触印章,回厂接受调查。”
刘干事脸色惨白。
另一名干事接过调度单,对照厂办存档的印章样本。
“印文不一致。调度单登记时间也不对,厂办今天没有发过运输变更通知。”
他看向孙队长。
“车上装的是什么?”
孙队长沉默不语。
保卫科打开车厢,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四袋白面,每袋五十斤。
工会干事当场变了脸色。
“厂里没有给这趟采购开白面出库单。”
肖福来走到车厢前,检查麻袋封口。
“封条不是食堂的。”
保卫科干事用刀划开一袋,白面从缝隙里落出来。
“先封车。司机和周庆跟我们回厂说明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