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刚才跟他说啥?”
何雨柱按着后厨门框,脸色沉得难看。
何雨水把网兜往胳膊上一挂,没躲。
“我说你昨晚袖口有黑油,也说你今天不该拿工人饭盒撒气。”
何雨柱愣了愣,火气立刻顶了上来。
“你胳膊肘往外拐?”
“我帮理,不帮浑。”
何雨水盯着他。
“你在窗口抖勺,少打肉菜,工人下午还得上工。你要是觉得委屈,回家摔盆,别在厂里耍横。”
何雨柱张嘴就要骂。
肖福来把后厨门带上,声音不高。
“你们兄妹回院里吵。何雨柱,今天少量、摔勺、扰乱窗口,已经记在食堂考核里。”
“你别拿这点事压我。”
“不是压你,是留账。”
肖福来合上记录夹。
“勺子擦干净。后厨的东西别再沾黑油。”
何雨柱脸上的肉抽了抽,转身便走。
何雨水拽住他袖子,跟着出了后厨。
肖福来低头,在记录本最后添了一行。
“黑油来源未明,交保卫科备案。”
第二天一早,院门口停了辆小平板车。
金叔拄着短棍,肩上背着布包,进门便喊。
“福来,先看东西。”
肖福来接过布包,打开一看,里头是一卷发黄图纸、一套旧铜锁,还有几片磨亮的弹簧铜件。
金叔把图纸摊在桌上,手指压着线。
“榫怎么开,梁怎么吃,门怎么锁,都在这里。你爹当年帮我修过门槛,没收钱。今天把这点旧东西给你,算还人情。”
肖福来看了眼铜锁。
锁舌厚,锁芯旧,钥匙边上磨得发亮。
“金叔,这东西重。”
“重才压得住房门。”
金叔把短棍靠到墙边。
“你现在日子刚立起来,院里眼睛多。木头能挡风,锁能挡手。”
肖福来把图纸卷好。
“我收。回头给您写条子。”
“别写。”
金叔摆了摆手。
“你别让我占便宜,也别让旁人借这事嚼舌根,就成。”
话音刚落,阎埠贵从月亮门探出头。
“哟,金老哥来了?带的什么宝贝?”
金叔瞥他一眼。
“阎老师眼睛倒是省煤油。”
阎埠贵干笑两声,目光还往布包里钻。
“福来,你屋子翻修,旧梁旧板总要换下来吧?我家灶房柴火断了,匀我两根,回头我拿别的换。”
“旧料已经折给赵木匠和泥瓦师傅,抵工钱。”
阎埠贵脸一僵。
“自家换下来的破料,还能算钱?”
“我请人干活,人家靠手艺吃饭。”
肖福来指向后院。
“拆梁、清灰、搬砖,都算工。木头不值钱,工夫值钱。”
“边角料总有吧?给两块烧火也行。”
“没有。”
肖福来回得干脆。
“真缺柴,去合作社买。三大爷,看热闹可以,别拿柴火试探我。”
阎埠贵嘴角抽了抽,只好背着手退开。
没一会儿,赵木匠带着两个泥瓦工进院。
尺子、线坠、锯子、灰桶,一样样摆在地上。
“福来,料齐不齐?”
“齐。”
肖福来拿出采购单。
“青砖、水泥、檩木,全按票据进。旧料折工,也写在单上。”
赵木匠扫了一眼,点头。
“账清楚,活就清楚。先动哪儿?”
“揭瓦,换檩条。柴棚加固,后院墙往上起半米。”
肖福来抬手比了比墙头。
“墙顶抹水泥,窗下和排水口留暗槽。窗板装牢,别给人钻空子。”
赵木匠看了他一眼。
“防得够细。”
“昨晚有人拿铁丝摸锁眼。”
肖福来取出旧信封。
“东西我已经交给门卫老赵登记,等保卫科处理。先把门窗补严。”
院里几个人听见这话,都朝后院看。
阎埠贵眼皮跳了跳,没接话。
中院水池边,秦淮茹端着盆洗衣服。
她抬头看见青砖和木料往后院抬,棒槌停了一下。
“福来,你这是把屋子往新里修啊?”
“屋顶漏,墙也松。不修,等雨灌进来?”
秦淮茹把衣服往盆里一压,声音放软。
“你这料可真好。旧木头要是剩下,我家灶房横条裂了……”
“去街道登记。”
肖福来没让她说完。
“缺料走手续,别在我这里开口子。”
秦淮茹低头拧衣服。
“你这人,真是一点空都不留。”
“留空,东西就没了。”
肖福来把砖递给泥瓦工。
“先砌窗下,排水槽别堵。”
锤声很快响起来。
旧瓦一片片揭下,灰尘扑了一地。赵木匠踩着梯子查檩条,手指在腐处一按,木屑便往下掉。
“再拖一个冬天,这梁就得塌。”
金叔脸色沉了些。
“幸亏修得早。”
肖福来挽袖子抬梁。
旧梁刚落地,阎埠贵的眼睛又黏了上来。
“这根还直,劈柴可惜了。”
赵木匠放下斧头。
“阎老师,会看料就该知道,这能拼桌面。”
“我就随口一说。”
肖福来把旧梁推上板车。
“要也行,按工料价。梁木、拆工、搬运,您自己算。”
阎埠贵立刻闭嘴。
午后,屋顶换了新檩,后墙也起了半截。
赵木匠按金叔那张图开榫,做出一张方桌、三把靠背椅、两张矮凳,又把碗柜抬进屋。
碗柜分三层。
上面放碗,中间放盆,下面放米面。
肖福来把铜锁装上,钥匙一转,锁舌咬得很稳。
金叔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