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建国腿一软，差点坐地上，嘴里只剩一句：“我真没想害人，我就是怕评比出岔子。”
王主任冷着脸：“怕出岔子，就拿别人去顶？你这手伸得太长了。”
许大茂还想往外甩锅：“他肖福来也不是没毛病，评比时就爱压人。我不过提个意见，厂里总得听听不同声音吧？”
肖福来抬眼，眼神跟刀子似的。
“你那叫提意见？”
他顿了顿，语气平平，却更瘆人。
“你让人往我衣服里塞残票，想把我架到台上出丑，这叫提意见？那后勤科以后别叫科了，改叫戏园子得了。”
屋里有人没绷住，呼吸都沉了一下。
厂办值班主任合上材料，问：“这事你想怎么处理？”
几个人都朝肖福来看过来。
肖福来把台账合上，手指在封皮上敲了两下。
“按章程办，谁做的事谁担。别拿院里那套和稀泥的话来糊弄厂里。”
他说完，又补了一句。
“齐建国停职检查，王德发移保卫科，许大茂记大过，降一级工资，再去扫一个月公厕。什么时候把心思放正了，什么时候再说别的。”
许大茂脸当场垮了。
“你这是往死里整我！”
肖福来看着他，语气还是平的。
“你拿信往我头上扣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死不死？”
“厂里还要评比，后勤口子不能烂。”他把话放得很稳，“给你留条路，算给你面子。”
王主任点头：“就按这个办，先把章程立住。”
厂办值班主任看了众人一圈，脸色总算缓了些。
“肖福来这回把账查出来了，没让厂里在全市评比前出乱子。后头采购、食堂、通勤，还少不了你跑腿。”
他说着，从桌边拿起一张票，直接推到肖福来面前。
“你前几天一直往粮站、供销社、街道办来回跑，腿脚不够用。厂里批你一张自行车票，走公用采购流程，登记在你名下，算工作需要。”
屋里静了一瞬。
许大茂眼睛都红了：“凭什么他还有票？”
“凭他查出账，凭他把事兜住了。”厂办值班主任连眼皮都没抬，“你要是也能把二号仓那堆烂账捋明白，我也给你批。”
肖福来把票接过来，指尖在上头停了一下，随手收进衣兜。
“行，这票我收着。明天一早还得去粮站和评比组对接，正好省脚力。”
赵木匠咧嘴笑了：“这才像办事的人，拿票不耽误干活。”
老孙也点头：“样衣今晚还得赶，布料、扣子、裤脚都得对齐，少了你不行。”
肖福来侧头扫了他们一眼。
“都别在这儿磨了。谁该签字签字，谁该补章补章，别等明天又出岔子。”
王主任应了一声：“老孙，赵师傅，连夜赶工。缺什么去后勤科领，领料单我来压。”
老孙搓了搓手：“成，有您这句话，今晚不睡也干完。”
齐建国瘫在椅子上，头埋得低低的，连抬一下都不敢。
许大茂还想张嘴，赵干事已经走到他身后：“你先跟我去登记，别在这儿碍眼。”
人群往外散的时候，厂办值班主任抬了下手。
“夜宵我让食堂给你们留了。肖福来，你也别急着走，吃两口再回院。”
肖福来把自行车票折进衣兜，摇了下头。
“不了，院里还有账要归，明早还得起早。”
他说完就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