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收旧料不走账,我现在就去工会举报你私拿厂料。”
肖福来把布往桌上一放:
“你去。顺手把报废登记、拆料记录、维修组领用单一起拿来。少一张,我都算你造谣。”
许大茂脸色一变:“你少吓唬我。”
肖福来说:“我不吓唬你。你不是爱跑吗,现在就去跑。跑慢了,王主任那边正好把你前头那几张单子一起查了。”
赵木匠也站起来:“许大茂,布是报废料,厂里有章有字。你要真有本事,咱们当着工会说。”
许大茂盯着两人看了几眼,没敢再多嘴,甩下一句“我跟你们没完”,转身就走。
肖福来把布卷好:“这事别拖,我现在就去工会送审。”
工会里,王主任正看着账册。肖福来把报废登记、拆料记录、换餐方案一并拍到桌上:“布的来源在这儿,赵木匠愿意作证,维修组也能对上。”
王主任拿起单子翻了翻:“旧布能再用,规矩不拦你。可颜色、袖口、领型都得按厂规来,评比那天,外头能看见的地方不能有补丁。”
肖福来说:“那就按规矩做。缝制的人也得有资格,别到时又让人拿话咬我。”
王主任抬头看向门边的干事:“把缝补组的老孙叫来,她手上有活,给她开正式缝制资格。”
不多时,一个五十来岁的女工进了门,手里攥着针线包,站姿利索。
王主任把情况一说,她直接点头:
“能缝。规矩我懂,账我也认。做坏了,我重返工。”
肖福来把布摊开,一边量一边算:
“这块旧布,加上半匹布的领用额度,够做一套参赛服,再拼出一条工作裤。日常换洗那一身,还得靠工资买成衣。”
赵木匠听完说:
“你这算得够细,别人手里有票先想着攒着,你倒是先把活路铺开。”
肖福来说:
“先把眼前这道坎过了。别到时候人站那儿,衣服先把人拖下去。”
老孙动作快,裁刀一落,布边齐整得很。她一边缝一边说:
“肩线得收,袖口得平,领口不能歪。评比那天,外头一眼就看得出来。”
肖福来点头:“按规矩来。省料可以,省工不行。”
正说着,工会干事抱着通知冲进来,喘着气说:
“肖主任,市评比提前两天,要求现场亮完整工装,补丁不能露外头,私改也不认,今天就得把样衣定下来。”
屋里几个人都停了手。王主任皱了皱眉:“提前两天,这就更紧了。”
肖福来把通知接过去,扫了一眼:
“行,提前就提前。今晚我就把版样定死。”
老孙刚把布摊平,指尖一抖,布层里忽然露出一截黄纸边。
纸边压得极平,像是被人刻意缝进夹层里,露出来的那一点上,还带着半枚红章。
屋里一下静了。
肖福来伸手按住纸角,眼神沉了下去:
“这不是布料底下压的旧纸。”
他把那截黄纸抽出来,对着光一照,剩下的字只看清一半,偏偏末尾那几个号,和前几天后勤科改单子的批次,正好对上。
“有人把票根,缝进了废布里。”肖福来声音不高,“这活儿,八成不是头回干了。”
老孙脸色一变,针线都停在了半空。
肖福来抬眼看向王主任:
“叫齐建国,叫后勤科。今天这布,不做衣服了,先查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