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建国脸色发紧：“票据流转有程序，你别乱扣帽子。”
“程序我认。”肖福来把两张单子并排摊开，“两天内，把底根交出来。谁领了，谁签了，谁拿去做了什么，全给我对上。对不上，我就把工会、后勤、厂办一块叫来。”
门外有人咳了一声，厂办干事探进头：“肖主任，厂领导让你过去一趟，说是市级评比的事要碰一下。”
“行。”肖福来把单子收起，“我正好也有事要说。”
厂办里，王主任翻着评比通知，抬头先问：“你那身工装怎么回事？”
“旧了。”肖福来说得干脆。
“评比五天后就开始，你总不能穿着油渍去见人。”王主任把通知拍在桌上，“工会的布票卡在后勤，后勤又往下拖，拖到最后，谁都不落好。”
“我不是来听他们打太极的。”肖福来把那页底单放到桌中间，“我是来要票据底根的。”
王主任看了齐建国一眼：“你说。”
齐建国咳了一声：“工装发放是按批次走的，库里余量不够。”
“余量不够，许大茂怎么穿上新的？”肖福来问。
门口的许大茂脸色一下沉了：“你别逮谁咬谁。我这是干部用工装，和你那种不一样。”
“工装不一样，票据也不一样？”肖福来把底单往前一推，“那你把发放凭条拿出来。”
许大茂张了张嘴，没接话。
王主任敲了敲桌面：“别绕了，发放名册拿来，领用人一个个对。”
后勤办事员把册子抱过来，王主任翻到中间一页，眉头立刻拧了起来：“这五个人，前两天刚领过一套，今天又领一套，谁批的？”
齐建国硬着头皮：“厂里临时调拨。”
“谁让你临时调拨？”王主任把册子往他面前一送，“布票是公用的，不是给你拿去做人情的。”
齐建国嘴角动了动：“我也是按工作需要办。”
“工作需要？”肖福来看着那页名字，冷笑一声，“一个新人领两套，后勤科还替人遮着，真把大家当瞎子？”
王主任把笔拿起来：“这事先记下。齐建国，限你两天把底根交出来，布票去向、工装发放、代看签字，一样不少。”
齐建国没吭声，手指在桌角上抠了两下。
王主任转头看向肖福来：“你这边也别空着。评比要用统一着装，不能真让你穿旧工装上场。”
肖福来把手一摊：“我缺布票，赶不上就别把我填进去。”
王主任看了看名单，忽然开口：“你在第一批骨干里。食堂要跑采购，跑后勤，还要跑评比点，没车不行。厂里今年有一张机动自行车票，原本压着没动，今天先给你。”
屋里一下静了。
许大茂先炸了：“主任，票这么紧，他一个人就拿走了？”
王主任抬眼：“他不拿，谁去跑你们这些拖出来的事？他现在要管公车，还要管评比，脚底下没车，厂里谁替他跑腿？”
阎埠贵在门边接了一句：“这叫各归各，公事公办。”
傻柱也跟着点头：“该给就给，磨叽啥。”
王主任从抽屉里抽出票，压在通知旁边：“拿着，先把衣服弄齐。车票等你把手续走完再领。”
肖福来伸手接过来，票面还带着印油味。
“行。”他把票捏在指间，抬眼看了许大茂一下，“这张我收着，谁也别想替我签。”
许大茂盯着那张票，脸拉得老长：“我跟你说，这事儿没完。”
“你先把工装账说清。”肖福来把票收进内袋，“票到了我手里，就按规矩来。”
他刚出厂办门，院里就响起一阵轻快的脚步声。
秦淮茹站在门口，手里捏着软尺，脸上堆着笑，眼圈却是红的：“福来，我听说你要评比，工装也该改改。我正好会拿针线，进屋给你量量。”
她一边说，一边已经跨过了门槛。
屋里的灯光落在她手里的软尺上，细细的一条，像是顺着她的指尖，慢慢往肖福来身上缠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