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先看肖福来,又看联防员。
“同志,这事我不知情。我晚上已经拦过他,也让他别来。”
肖福来接话。
“你拦没拦,回头你们兄弟自己说。人是翻进来了,证据也在。白天你说走街道,晚上你弟翻墙查柴棚。金守业,你们金家到底想查档,还是想翻院?”
金守业被问得脸发僵。
院门口已经围了不少邻居。
有人小声嘀咕。
“这还用问?冲东西来的呗。”
“白天水缸没找着,晚上找柴棚。”
“金老爷子要是真有东西,还能穷成那样?”
金叔站在堂屋门口,拄着木棍。
“守业,你白天跟我说规矩。我听了。你弟晚上翻墙,这也是你们保定金家的规矩?”
金守业张了张嘴,最后低头。
“叔,这事是金成混账。”
“别叫我叔。”
金叔把木棍往地上一顿。
“我没见过半夜爬墙看叔的侄子。”
联防员拿出本子。
“都别吵。金成、金顺,跟我们走一趟,把事说清楚。肖福来,金德顺,还有两个见证人,也去做个记录。”
金成急了。
“还要去联防办?”
肖福来把擀面杖靠回门边。
“你翻墙的时候不嫌远,现在嫌远了?”
赵木匠笑出了声。
孙大娘也哼了一句。
“白天按红手印,晚上踩灰脚印。你这人办事还挺全。”
金成脸涨得发紫。
金守业走到他跟前,压着火说:“我让你别来,你偏来。现在别求我。”
金成咬牙:“哥,东西肯定在……”
话没说完,金守业一巴掌抽在他后脑勺上。
“闭嘴!”
院里安静了一下。
肖福来看着金守业。
“这巴掌打晚了。”
金守业嘴唇抿紧,没回话。
联防员让金顺从墙头下来。
金顺刚落地,鞋底也踩进灰里,留下两只脚印。
他低头一看,腿都软了。
“同志,我说,我都说,是金成叫我来的。他说有人告诉他,柴棚门槛底下和排水沟边新动过砖。”
肖福来目光落到金顺身上。
“谁告诉他的?”
金顺看了金成一眼,没敢说。
金成吼道:“你敢乱说!”
联防员一把按住金成胳膊。
“再喊,按扰乱处理。”
金顺缩着脖子,声音发颤。
“我就听成哥提过一句,说四合院那边有人说的。姓许还是姓什么,我没听全。”
肖福来眼睛眯了一下。
四合院。
姓许。
这条线,露出来了。
他没再追问。
今晚先把金成钉死,明天再找许大茂算账。
肖福来转身拿上外衣,对金叔说:“您在家歇着,我去做记录。”
金叔摇头。
“我也去。人家半夜爬的是我的墙,惦记的是金家的根。我这个老东西不去说两句,他们还当我断气了。”
肖福来扶了他一把。
“那慢点走。”
联防员押着金成和金顺往外走。
院门口的人让开一条路。
金成低着头,裤腿上、鞋帮上、手掌上全是灰。
孙大娘看着他的背影,啧了一声。
“这下好了,祖宅没拿着,先拿了个夜闯民宅。”
赵木匠补了一句。
“还有灰脚印一串,想赖都赖不掉。”
金守业站在院门口,脸被胡同里的灯照着,一阵青一阵白。
肖福来经过他身边时停了一下。
“金守业,明天查档照查。规矩也照规矩办。但今晚这笔,得先进本子。”
金守业低声道:“我认。”
肖福来没再看他,扶着金叔往联防办走。
胡同风刮过来,金叔咳了两声,又骂了一句。
“福来,明天把后墙加高。”
肖福来点头。
“加高,再抹灰。”
金叔一愣。
“还抹?”
“抹。”
肖福来看着前头被押着走的金成。
“有些人不长记性,就让墙替他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