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刚回来,先问清楚。”
“问清楚了?”
“清楚一半。”
“另一半呢?”
金守业望向后院那口水缸。
“另一半,明天再问。”
这句一出口,院里的气氛又紧了一分。
肖福来心里也跟着一动。
他听得出来,金守业这话不是随口说的。
他盯的不是房子本身。
房子只是门面。
真正让他在意的,是那口缸。
还有缸底下,可能压着的东西。
肖福来没急着接话,只把桌上的茶壶往前推了推。
“明天街道办见。
你要是真想把事说清楚,就别带人来砸门。
你带的不是证人,是证据。”
金守业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我带证人,也带房契。你敢接,我就敢摆。”
肖福来笑了一下。
“我不光敢接,我还敢让街道办把话写进登记簿。”
金守业深深看了他一眼,没再争。
他把手里的帆布包重新提起,走到门口时,脚步顿了一下,又回头看了水缸一眼。
那一眼很短。
短得像是不经意。
可肖福来看得清楚。
那不是看房。
那是记位置。
等金家兄弟出了门,院外看热闹的人也慢慢散了。
金叔这才哼了一声,坐回椅子上。
“这小子,比金成那个废物稳得多。”
肖福来收起桌上的纸,淡淡道。
“稳,不代表不贪。”
金叔抬眼看他。
“你看出来了?”
“他第一眼没看房,先看缸。第二眼没看你,先看后院路。房子只是台面上的事。他盯的东西,不在明面上。”
金叔沉默了一会儿,慢慢把茶缸端起来,喝了一口。
“那口缸,老辈人是提过一句。”
肖福来没接话,只听着。
金叔压低声音。
“说是当年乱的时候,家里人怕东西丢了,往缸底下压过一样物件。
可后来人一多,传话就传岔了。
有人说是金条,有人说是契书,还有人说是祖上传下来的老物件。”
“你见过?”
“没见过。”
“那你为什么不早说?”
金叔翻了个白眼。
“我哪知道他们惦记的是这个?我还以为他们真是眼红这几间破屋。”
肖福来点了点头,没再问。
他现在已经明白了。
金家兄弟上门,不是单纯想抢房。
房子只是借口。
他们真正惦记的,是这院里某样传下来的东西。
可能是金条。
可能是契书。
也可能是别的。
总之,不会只是屋子。
夜色往下沉,院里安静下来。
肖福来站在后院门口,看了一眼那口旧水缸。
缸身灰旧,缸沿发白,外头还压着木板,没看出半点异样。
可就是这口普普通通的缸,让金守业第一眼就停了脚。
他心里有数了。
金家兄弟争房是表面。
真要掀桌子,还是得从这口缸开始。
就在这时,院门外忽然传来一声轻咳。
“福来。”
肖福来转过头,傻柱站在门外,手里还拎着一个网兜,里头装着两瓶白酒和一包花生米。
他压着声音说。
“我刚从厂里回来,听许大茂那孙子又在外头嚼舌头。
他说金家那大哥不是省油的灯,怕是要带人来翻后院。”
肖福来接过网兜,神色没变。
“他还说什么了?”
傻柱往院里扫了一眼,声音更低了些。
“他说,金家老辈子留过一句话,水缸底下压着根。”
“谁说的?”
“许大茂。”
肖福来眼睛微微一沉。
这回,连他也不用再猜了。
金守业刚回京,许大茂就知道了水缸的事。
这院里,怕是有人早就把话递出去了。
而递话的人,到底是谁,还得再等一等。
肖福来抬头,看向后院那口旧水缸。
缸沿边上,不知什么时候,多出了一道浅浅的白痕。
像是有人刚才用指甲,轻轻刮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