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
许大茂一时说不上名字。
他只知道这是金家的院子,哪里知道老头叫什么。
金叔盯着他看了两秒。
“你连找谁都不知道?”
“我记岔了。”
“记岔了就走。”
金叔抬了抬水盆。
“再趴门缝,我拿水招呼你。”
许大茂往后退了两步。
“您这老头,脾气还不小。我不就问个路吗?”
“问路看门牌。你刚才眼睛都快伸进我院里了。”
金叔把水往门外一泼。
脏水落在许大茂鞋尖前。
许大茂赶紧躲开,嘴里嘟囔两句,转身出了胡同。
他没有生气,反倒越想越有底。
老头护得这么紧,肖福来走时还专门叮嘱锁门,这事肯定见不得人。
回到四合院时,天已经擦黑。
许大茂连家门都没进,先拐到中院,敲响易中海家的门。
“谁啊?”
“一大爷,我,大茂。”
门打开,易中海看了他一眼。
“什么事?”
“进屋说。”
许大茂侧身钻了进去,又回头把门关严。
易中海坐回桌边,搪瓷缸里泡着半杯茶。见许大茂一脸藏不住事的样子,他没有催问。
“说吧。”
“一大爷,肖福来最近不对劲。”
“哪里不对劲?”
“他经常往南锣鼓巷跑。”
许大茂把凳子往前拖了拖,压低声音。
“今天我亲眼看见了。他进了一个姓金的老头家里。那院子可不小,前后看着至少有三进。”
易中海端杯子的手停住。
“金家?”
“对。一个老遗少模样的老头,守着那么大一座院子。”许大茂撇了撇嘴,“肖福来又送油毡,又送铁钉,还买了两把锁。他在里面待了一个多小时,出来时手上还多了个布包。”
“布包里是什么?”
“离得远,没看清。”
易中海抬起眼皮。
“没看清,你就说他跟人做了交易?”
“这还用看清?”
许大茂拍了下大腿。
“他无亲无故,凭什么给一个老头修房?我看那院子八成已经被他弄到手了。这里面要没点见不得光的事,我许大茂三个字倒着写。”
易中海没有接话。
肖福来升了一级厨师,成了食堂主任,工资也到了三百。如今又跟一座三进院扯上关系。
日子越过越好,翅膀也越来越硬。
再这么下去,院里的话还有谁肯听?
“你确定他进的是金家?”
“亲眼看见的。”许大茂说,“那老头还差点拿脏水泼我。”
“他见到你了?”
“见了,不过我没提肖福来,只说找错门。”
易中海皱起眉。
“你太急了。”
许大茂不服。
“我这叫摸底。”
“摸底不是把脸送到人家门口。”易中海放下搪瓷缸,“这几天别再去金家,也别在院里乱说。”
“那就这么算了?”
“谁说算了?”
易中海看向窗外。
中院有人收衣服,竹竿刮过墙面。肖福来的房门还锁着,人没有回来。
“你继续盯着他。”
“看他什么时候去,带了什么,又跟什么人来往。别再凑到门口,更别让他知道。”
许大茂眼睛一亮。
“一大爷,您是觉得他真有问题?”
“有没有问题,要看清楚再说。”
易中海语气平稳。
“没有证据,闹到街道办也是你丢人。先弄明白,那座院子到底是谁的。”
“成。”
许大茂起身,走到门口又回过头。
“真查出点什么,您可别心软。”
易中海没有回答。
门开了又关。
屋里重新安静下来。
易中海坐了很久。搪瓷缸里的水早就凉透,他端起来喝了一口,又慢慢放下。
窗外传来车铃声。
肖福来推着自行车进了中院,后车架上的蓝布包已经不见了。
易中海隔着窗玻璃看着他,眉头越皱越紧。
他忽然想起一个人。
金家那个主动登门的亲侄子,或许比许大茂知道得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