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事啪地合上本子:
“你承认你往肖福来的调料里下毒了?”
许大茂瘫在椅子上,额头上的汗顺着鬓角淌下来。
他嘴唇哆嗦了半天,终于从嗓子眼里挤出一个字:“……认。”
消息传回卫生院的时候,贾张氏正躺在床上喝米汤。
一听“许大茂被抓了”,她手里的碗一搁,蹭地从床上坐起来,眼珠子放光:
“抓得好!让他害我们老贾家!我这就去找他算账!”
她拔了手上的点滴针头,趿拉着鞋就往外冲。
秦淮茹拦了一下没拦住,贾东旭躺在病床上喊了一声“妈你消停会儿”,贾张氏头也没回。
保卫科的走廊里,贾张氏堵在门口,叉着腰,嗓门顶天花板:
“许大茂你个丧天良的!你害得我们全家住院!赔钱!医药费!营养费!误工费!一分不少!二百块!少一个子儿我跟你没完!”
许大茂本来还瘫在椅子上,听到“二百块”三个字,反而笑了。
他从椅子上坐直了,抬眼看着贾张氏,脸上挂着那种破罐破摔的冷笑:
“二百块?贾家婶子,您还真敢张嘴。”
“怎么着?你害了人你还理直气壮?!”
“我害了人不假,”
许大茂慢条斯理地说,
“但您家棒梗那是入室偷盗!他翻窗户进的肖福来屋,偷了人家的调料!
这事儿捅到公安局,那可是犯罪!少管所等着他呢!”
贾张氏的气焰像被一盆冷水兜头浇下来,叉着腰的手僵在半空,嘴张着,字却出不来了。
走廊里的秦淮茹听见这话,腿一软,后背撞在墙上,靠着墙才没倒下去。
她双手扶着墙壁,指节发白,眼泪一下子涌出来,顺着脸颊淌。
棒梗站在她旁边,吓得往他妈身后缩。
许大茂见贾家怂了,更来劲了。
他探着身子,隔着保卫科干事的肩膀冲秦淮茹喊:
“秦淮茹!你帮我作证!你就说肖福来的调料本来就有问题!
你帮我作这个证,我就不追究棒梗偷东西的事!不然——我豁出去坐牢,也先把棒梗拉下水!”
秦淮茹的眼泪糊了满脸,嘴唇哆嗦着。
她低头看了一眼缩在自己腿边的棒梗——孩子眼睛红红的,嘴角撇着,马上就要哭出来。
她抬起头,张了张嘴,几乎要点头了。
傻柱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嫂子!”
秦淮茹浑身一抖,转过头看着傻柱,眼泪成串地往下掉:
“柱子……那我能怎么办?!棒梗是我儿子啊!”
傻柱的手攥得紧紧的,指头掐进秦淮茹胳膊的肉里:
“嫂子!你不能答应他!你答应了,棒梗是保住了,但肖福来的饭碗就砸了!
而且你那是作伪证!到时候你也得进去!你进去了,棒梗谁管?小当谁管?!”
秦淮茹哭得蹲了下去,双手捂着脸,肩膀一抽一抽地抖。
走廊里安静了几秒。
一大爷易中海这时候站了出来。
他走到秦淮茹身边,语气温和,但每个字都说得清清楚楚:
“淮茹,先别哭,这事要是捅到保卫科留记录。
棒梗这辈子都抬不起头,以后进厂、接班全受影响。
咱们先跟肖福赔补偿,好好赔礼道歉,院里内部把事了结,别闹到公家那边。
真要是对方不松口,实在瞒不住了,你再如实说,好歹主动交代能从轻,别硬扛着越闹越大。”
秦淮茹捂着脸蹲在地上。
过了好久,她慢慢站起来,抬起头,擦了擦脸上的泪。
她走到街道保卫科前:
“同志,我交代……那调料,是棒梗从肖福来窗户里拿的。是我没管好孩子……我认。”
年长的干事点了点头:
“贾家婶子,孩子偷东西这事,性质是入室盗窃。
但考虑到是未成年人,而且已经因为误食毒物受了罪,保卫科的意见是不予立案。
不过,贾家需向肖福来赔偿房门修理费和调料损失,共计五元。你认不认?”
秦淮茹点了点头,哑着嗓子说:“我认。”
秦淮茹接过那张处理单,手指头抖着,在“家属确认”那一栏歪歪扭扭签了自己的名字。
保卫科的最终决定很快出来了:
许大茂投毒属实,厂内记大过、扣半年奖金,交由保卫科进一步处理。
棒梗入室偷盗行为属实,但系未成年人且已因误食中毒受罚,不予立案。
贾家赔偿肖福来房门修理费和调料损失共计五元,由秦淮茹签字确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