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傻柱就守在了三大爷家门口。
他昨晚一宿没怎么睡,天刚蒙蒙亮就起来了,蹲在院里抽了两根烟,眼睛盯着三大爷家的门帘子。
他知道三大爷这人办事拖沓,要是没人催着,能把事儿拖到天黑。
等了约莫一袋烟的工夫,三大爷才掀帘子出来,手里牵着六岁的孙子。
那孩子还揉着眼睛,没睡醒的样子。
傻柱迎上去:“三大爷,走吧,我陪你们去。”
三大爷“嗯”了一声,慢悠悠地领着孙子往院外走。
傻柱跟在后面,三个人一路无话。
到了保卫科门口,三大爷才回头看了傻柱一眼:
“柱子,你在外头等着,我跟孩子进去说就行。小孩见了生人害怕,说不利索。”
傻柱点点头,蹲在保卫科门外的台阶上又点了一根烟。
保卫科办公室里,年长的干事坐在桌子后面,年轻的那个在旁边准备记录。
三大爷把孙子往前推了推:“来,小子,把昨儿你跟爷爷说的话,跟这位叔叔再说一遍。”
六岁的孩子仰着头看了看穿制服的干事,有点怯,往三大爷腿边缩了缩。
三大爷蹲下来:“别怕,就说你看见啥了。”
孩子攥着三大爷的衣角,小声说:
“许叔叔……从肖叔叔屋里出来……还回头看了一眼……”
干事放轻了语气:“他进去的时候干啥了?”
“他手里攥着纸包……”
孩子比划了一下,
“白纸包,这么大。出来的时候就没了。”
“你看见他在屋里做什么了吗?”
“没看见进去,就看见出来。”
孩子歪了歪头,
“但是他进去之前,窗户是关着的,他出来的时候,窗户开了一条缝。”
干事和同事对视了一眼,低头在本子上刷刷记了几笔。
他抬起头:“阎大爷,这孩子的话,您能作保?”
三大爷站直了,拍了拍孙子的脑袋:
“六岁孩子,说不全乎,但不会撒谎。他中午在院里玩玻璃球,院中间就那么大片空地,谁进谁出,看得清清楚楚。”
干事合上本子站起来:
“行,这孩子的话我们记下了。我们会调查清楚的。”
三大爷眯着眼点了点头,没再多说,领着孙子出了门。
走到门口,他看见蹲在台阶上的傻柱,低声说了一句:
“行了,事儿办妥了。那五毛钱的事,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
傻柱站起来,冲三大爷点了点头,没说话。
当天下午,保卫科的人就去了许大茂家。
许大茂正在屋里躺着嗑瓜子,收音机开着,里头放着样板戏。
听到敲门声,他还以为是邻居来借东西,懒洋洋地趿拉着鞋去开门。
门一开,看见两个穿制服的保卫科干事站在门口,他手里的瓜子撒了一地。
“许大茂同志,跟我们走一趟吧。”
许大茂脸刷地白了。
他想关门,但年轻的干事已经一步跨进来,把门撑住了。
“有、有什么事?”
许大茂的嗓门一下子尖了,
“我可是轧钢厂正式工,你们不能随便抓人!”
年长的干事语气平淡:
“许大茂,我们只是请你配合调查。肖福来同志调料罐里被人掺了泻药,有人看见你那天中午进过他的厨房。供销社也有人证实你买了散装泻药。走吧。”
许大茂腿一软,扶着门框才站稳。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嗓子里像是塞了棉花,一个字也挤不出来。
保卫科办公室里,许大茂坐在审讯桌对面,脸色煞白,手放在膝盖上微微发抖。
年长的干事翻着本子,头也不抬地问:
“许大茂,肖福来同志调料罐里的泻药,是你放的吗?”
许大茂咽了口唾沫:
“我……我就是……我就是跟他开个玩笑……”
“开个玩笑?你往人家备赛的调料里倒泻药,这叫开玩笑?”
“我、我就是想让他比赛的时候出点丑……”
许大茂的声音越来越小,
“谁知道贾家会偷去吃啊!那调料我又不是给贾家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