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号擂台的掌声尚未落定,三号擂台的开场锣已经“哐当”一声敲得震天响。戚清秋一身玄色劲装立在擂台西侧,鸦羽似的长发用一根艳红发带高高束起,发带尾端随着山风同剑穗一齐轻轻晃着,衬得她一张脸冷白如玉,眉如剑削,眼尾微微上挑,本是极艳的轮廓偏生着一双清凌凌的杏眼,英气迫人。她腰间同样系着寸宽的猩红布条,随着山风扫过劲装下摆时若隐若现,将冷白、月白与浓艳的红揉得恰到好处,站在那儿就像崖边开得最盛的山茶花,好看得夺人眼目,脸上神色却平静得像一泓深潭——这已经是她今天的第二场守擂。
台下的目光早随着锣声齐刷刷钉在了她身上,前排几个举着手机录视频的观众最先炸开了锅,有人攥着身边人的胳膊晃得快脱臼:“我天我天!这姐姐也太飒了吧?刚才二号擂台刚开打我就注意她了,长得跟画里走出来的似的,这发带配作战服,活脱脱从隋唐演义里跳出来的红拂女啊!”旁边的大爷捧着搪瓷缸子连连点头,指着擂台声音都亮了八度:“可不是嘛!这身段这气派,刚才我还以为是哪个门派来的娇小姐,没想到一出手就把滇南剑派的小姑娘挑下去了,这功夫,绝了!”更有知道内情的年轻人凑在一块嘀咕:“你们还不知道吧?她麒麟小队的戚清秋,也是一号擂台那个杀神的队员!”
第一场的对手是来自滇南剑派的白族女武者孙晴,素净布衫衬着一张冷白的脸,眼神孤得像苍山之巅终年不化的雪。她手里的剑比寻常长剑短了三寸,剑脊微弯,一出手就带着边地山野的野气与灵气,走的是滇南独有的反刺剑路:正手递出去全是虚招,看着是刺向心口,手腕一转就成了反手撩向腰侧,刺、挑、绞、割每一下都奔着人意料不到的死角去,剑风擦着空气响得像林间毒蛇吐信,看得台下观众忍不住倒抽冷气。
这种反势剑路险到了极致,却也破绽分明。戚清秋脚下踩着九宫步,手里的长剑出鞘半寸,剑影晃得像春日湖面的粼光,正是她融合戚门十三剑的端严与神门十三剑的奇巧悟出的“斩红尘十三剑”。孙晴反手一剑斜斜削向她腕脉时,戚清秋的剑尖恰好点在对方剑脊最薄处,顺着绞剑的力道轻轻一引,孙晴只觉得手里的剑像被一股巧劲带着往旁偏去,不等她变招,冰冷的剑尖已经抵在了她的喉结上。
“承让。”戚清秋收剑回鞘,声音清得像山涧流水。
孙晴愣了愣,盯着她看了几秒,才重重抱了抱拳,一言不发转身下了擂台。可没人想到,她这一败,像是捅了滇省武者的马蜂窝,台下的人群里顿时掀起一阵骚动,没等主持人开口,一个穿着短打、眉眼锋利的彝族汉子已经纵身跃上了擂台,落地时震得台板都颤了颤。
“滇南三叉门邹传铭,领教戚姑娘高招!”
他一开口,台下就响起几声低呼。这邹传铭的名号在滇省市井里响了几十年,一手周家拳早在上世纪七八十年代就打遍街头难逢敌手,因为招式毒辣实用,被人送了个“流氓拳”的外号。话音未落,他已经欺身近前,拳路短小平快,刚猛的劲风裹着挂、蹬、插、宰的狠辣手法,拳里藏着肘,腿法藏在下摆里看不见影,招招都奔着关节、软肋去,活脱脱是街头拼杀的路数,偏又自成章法,绵密得密不透风。
戚清秋脚步滑退半步,右手并指如剑,正是少林大力金刚指的劲气裹着无影剑法的剑路,指尖点、弹、扫、戳,每一下都精准落在邹传铭拳势的空当处。两人拆了三十余招,邹传铭的腿法刚撩到一半,脚踝处已经被戚清秋指尖扫到,半分力气都发不出来。他登时往后跳开半步,怒喝一声,反手从背后抽出一柄三尖两刃戟来——正是滇南三叉门的镇门兵器,三尖多刃,既能点刺劈斩,又能勾锁对方兵刃,是旧时土司护寨、山林作战的利器,在西南民间流传了数百年。
“当心噶!”邹传铭吐气开声,手里的三叉舞得虎虎生风,挑月式直刺面门,劈山斩横削腰腹,横刃还能锁别兵器,中距离压制得戚清秋连退三步,刃尖擦着她的肩颈扫过去,带起的风刮得皮肤生疼。这兵器结构复杂,变招最考验控制力,却也最容易被人抓住破绽——戚清秋眼睛一眯,“呛啷”一声倚天剑终于出鞘,森寒的剑光映得邹传铭下意识眯了眯眼。
灭绝剑法的剑势瞬间铺展开来,全是不留余地的刚猛路数,戚清秋手里的倚天剑本就是神兵利器,剑光闪过之处,邹传铭只觉得手里的三叉被震得虎口发麻,他刚想用横刃锁对方剑刃,戚清秋的剑已经顺着三叉的缝隙斜斜挑了上去,直奔他握戟的手腕。邹传铭慌忙撤手,手里的三叉还没来得及变招,冰冷的剑锋已经贴在了他的脖颈上。
全场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山呼海啸的掌声。邹传铭愣了愣,随即哈哈一笑,把三叉往地上一拄,对着戚清秋重重抱了抱拳:“输得心服!戚姑娘这一手剑法,我邹传铭服了噶!”
“我去!三尖两刃戟都被她破了?这也太猛了!”后排的观众直接站到了椅子上,手里的应援牌晃得快飞出去,“刚才那剑抽出来的时候我都看见光了!什么叫女侠啊!这就是活的女侠!”“之前还有人说她一个小姑娘当守擂主是主办方博眼球,现在脸都被打肿了吧?”旁边的大姐擦了擦刚才捏出来的满手汗,笑的眼睛都眯成了缝,“长得这么好看功夫还这么高,刚才那一下点剑脊、挑戟缝,我看了半辈子武都没见过这么利落的招,麒麟小队出来的人,果然没一个软柿子!”
观众席不起眼的角落,戚父手肘轻轻捅了捅旁边目不转睛盯着擂台的戚母,语气里藏着止不住的骄傲:“当初把清秋送到霍少川那儿训练,我就说这步路走对了。你看她现在的武艺,比起几个月前何止精进了一大截,别说你看不出门道,就连我这练了半辈子武的老骨头,现在也根本不是她的对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