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难师太既已放下即刻刺杀康熙的念头,皇城之中终究不是久留之地。霍晓川怕她久留再生变数,便主动提出和韦小宝一同送她回城外的落脚小院。
一路上韦小宝本就惯会察言观色,知道这师太武功高强,身旁还跟着个貌若天仙的徒弟阿珂,早把心思转了八百个弯,一会儿给九难递水,一会儿捡着路边的石块垫脚,瞧见她左袖空空行动不便,连台阶都要上前小心扶着,半分嫌弃的神色也无,只一口一个叫得亲热,把九难哄得眉眼都松快了不少。
待到了小院,九难坐定后看着韦小宝忙前忙后的模样,心里忽然动了爱才的心思。她纵横江湖多年,见过的少年英才不少,可像韦小宝这般机灵通透、又心性不坏的实在少见,且这小子福泽深厚,连康熙的刺杀都能阴差阳错挡下来,实在是个可塑之才。
小宝,你过来。九难招了招手,语气比先前和缓了不少,我瞧你脑子活络,心性也正,若是愿意拜我为师,我便把一身武功都传给你,你看如何?
韦小宝先是一怔,随即反应过来,当即一声跪在地上,脑袋磕得咚咚响,嘴里连喊师父在上,受徒儿一拜,心里却早乐开了花——拜师是假,能名正言顺天天见阿珂才是真。
九难瞧他答应得爽快,心里更是高兴,转头就朝内屋喊了一声:阿珂,你出来。
帘幕后缓步走出个身着绿衫的少女,容貌明艳不可方物,正是阿珂。她听见九难要收韦小宝为徒,登时气不打一处来,她心里如今满是郑克塽的温文尔雅,瞧着韦小宝这油嘴滑舌的无赖模样就心生厌恶,若不是碍于师父在旁,还有霍晓川站在一边周身气场慑人,她早就拔剑把这小贼的脑袋削下来了,此刻也只能冷着脸站在一旁,别过脸不肯看韦小宝。
韦小宝见着阿珂,笑得更欢,磕完头还特意抬头冲她挤了挤眼睛,把阿珂气得腮帮子都鼓了起来。
九难只当是小姑娘脾气,也不介意,当着二人的面便把压箱底的功夫传了:先是教了他专为应付危急情况的美女三招英雄三招,招式巧妙刁钻,最适合韦小宝这般没什么深厚内功的人用,又把轻功绝学神行百变的口诀也一并传了,嘱咐他平日里勤加练习。
待得传授完毕,九难摆了摆手让他们二人回宫:我意已决,先在江湖上行走一段时日,看看康熙是否真如你所说那般心系百姓。你二人去吧,日后若有难处,可到城郊的破庵寻我。
韦小宝恋恋不舍地一步三回头,目光黏在阿珂身上都快拔不下来,直到霍晓川拍了他一把才回过神,磨磨蹭蹭地跟着出了小院。
二人回到宫中不过三日,圣旨便下来了:着韦小宝、霍晓川二人同为赐婚使,晋封一等子爵,护送建宁公主前往云南,与平西王吴三桂之子吴应熊完婚。
接旨的时候韦小宝哭丧着脸,霍晓川却心里透亮——他自然知道建宁公主早和韦小宝搅在了一处,这趟去云南哪里是送嫁,分明是康熙借着赐婚的由头,要敲山震虎,探一探吴三桂的底细,顺便把这桩注定要闹得鸡飞狗跳的婚事搅黄了,给撤藩找个由头。
没几日工夫,送嫁的队伍便收拾妥当,一行人浩浩荡荡从京城出发,一路往南而去。霍晓川本就武功高强,沿途不管是零星的山匪还是吴三桂派来试探的暗哨,都被他不动声色地打发了,倒省了韦小宝不少麻烦。
这日终于到了云南地界,平西王吴三桂亲自带着文武官员出城三十里相迎,排场摆得极大,旌旗蔽日,甲胄鲜明,明着是给皇家脸面,暗地里却是要给赐婚使一个下马威。吴三桂身披锦袍,面色威严,瞧见霍晓川时目光顿了顿,他早听说京里有个武功极高的年轻人颇得康熙信任,今日一见果然气度不凡,当下越发客气。
进了平西王府,接风宴摆得极尽奢华,山珍海味摆了满满一桌。建宁公主本就泼辣,宴会上故意借着敬酒的由头把吴应熊耍得团团转,一会儿要他学狗叫,一会儿把酒杯扣在他头上,吴应熊碍于公主身份,敢怒不敢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