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穿明黄色常服的少年正是微服出来散心的康熙,他平日里在宫里被众人捧着,何曾见过这么没规没矩的小太监,眉头一拧,当下也不亮身份,上前一步就用布库的摔跤招式抓向韦小宝的手腕,冷声道:“我今天就教教你宫里的规矩!”
韦小宝在扬州街头摸爬滚打这么多年,最是机灵滑溜,见他伸手来抓,身子往旁边一扭就躲了过去,顺势就去绊他的腿,嘴里还嚷嚷着:“哟,还来真的?当韦爷我怕你不成!”
他身子矮,动作又油滑,康熙虽跟着武师练过几年摔跤,一时间竟也拿他不下,两人你拉我扯,没片刻就滚到了草地上,你压我一下我撞你一下,闹得灰头土脸,竟是打了个平手。
霍晓川靠在假山上抱着胳膊看热闹,半点要上前帮忙的意思都没有,只看着两人在地上滚得满身草屑,嘴角微微挑了点弧度。
闹了小半刻,两人都没了力气,手一松并排躺在草地上,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忽然就一起哈哈大笑起来。康熙抹了把脸上的草屑,指着韦小宝道:“你小子有点本事,明天还在这,咱们再比过!”韦小宝拍着胸脯应得响亮:“比就比,韦爷我还能怕你不成?”
等康熙带着随从走了,两人才拍了拍身上的灰回尚膳监的偏院。刚推开门,就见海大富坐在桌边,面前摆着两碗黑漆漆的药汁,眼神阴沉沉地盯着他们:“玩够了?把药喝了。”
韦小宝看着那碗药心里发怵,知道这老东西指不定又在里面加了什么阴损的玩意儿,眼角一个劲往霍晓川那边瞟,使了个眼色让他想办法。
霍晓川本就没打算留着海大富,这老东西疑心重,留着迟早是个祸害。他指尖微微一动,一枚细石无声无息弹了出去,正中海大富的太阳穴。海大富哼都没哼一声,脑袋一歪就倒在了桌上,当场没了气息。
韦小宝先是吓了一跳,随即又慌了神:“这老东西死了?那我体内的毒怎么办啊!”
“慌什么。”霍晓川站起身,走到海大富的药柜边翻找起来,他脑海里装着王难姑的毒经、五毒教的毒典,连欧阳锋的毒功都烂熟于心,这毒对他来说不过是小儿科。他挑了七八种药材按量配好,架起小药炉煎了小半个时辰,倒出一碗褐红色的药汁递到韦小宝面前:“喝了就好。”
韦小宝半信半疑地捏着鼻子灌了下去,没过片刻就觉得腹中一阵翻腾,“哇”地吐了一大口黑血出来,顿时觉得浑身轻快,胸口那股滞涩的感觉半点都没了,忍不住跳起来拍了拍霍晓川的肩膀:“行啊你,有这本事不早说!”
第二日午后,两人照旧去御花园赴约。这次康熙显然是有备而来,一交手就用了师傅刚教的巧劲,没三两下就把韦小宝按在了地上,得意道:“这下你输了吧?”
“我来试试。”霍晓川上前一步,故意压了大半修为,只使出三分力气跟康熙过招。他的武功本就是绝顶水平,哪怕只出三分力,康熙也根本不是对手,不过三五招就被霍晓川轻轻巧巧地掀了个跟头。
康熙坐在地上愣了愣,非但没生气,反而眼睛亮得惊人,爬起来拍了拍裤子:“你功夫比朕的师傅还厉害!明天咱们再比!”
就这么一连切磋了三四日,康熙早把两人当成了知己,知道他们性子赤诚,没那些宫里人的弯弯绕绕。这日比完了,他坐在假山边的石凳上,忽然收敛了笑意,对着两人叹了口气:“其实朕有桩心事,憋在心里好久了。”
韦小宝正啃着半块糕点,听见“朕”这个字,手里的糕点“啪嗒”就掉在了地上,吓得“噗通”一声就跪了下去,结结巴巴地道:“皇、皇上?奴才该死,先前不知道是您老人家!”
反观霍晓川站在旁边,脸上半点惊讶的神色都没有,只是微微颔首,平静得像是早就知道了他的身份。
康熙摆了摆手让韦小宝起来,也没怪他失礼,只皱着眉道:“朕这皇位坐得实在憋屈,鳌拜结党营私,把持朝政,宫里也不安生——”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霍晓川打断了:“后宫的太后是假的,海大富早就查到了端倪,还没等揭穿就被她杀了。”